了笑,问道:“如果......最后的结局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呢?”
接着她不露痕迹,轻柔将手从易潇手里抽开。
魏灵衫后退一步,无比平静地问道:“如果你亲眼看到,我的师父杀了红衣儿呢?”
小殿下声音苦涩道:“可你的师父......你口中的师父,他从鬼门关出来之后,还是你的那个师父么?”
“这不重要......”魏灵衫轻声说道。
“易潇。”
“只要留在这里,无论猜没猜错,你都会死的。”
易潇面色稍微苍白。
“至于我的师父......”魏灵衫摇了摇头,说道:“从出生以来,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师父,只知道他是北方圣地风雪银城之主,只知道他是盖压当代的大修行者,我甚至没有见过他的面。”
易潇有些微惘,他不明白魏灵衫的意思。
“与我说过三句话以上的,就只有陈万卷。”魏灵衫轻声说道:“可我不喜欢他。”
“除了与我书信来往的师兄,再没有人真正关心我。”龙雀郡主捋了捋鬓角乱发,柔声说道:“除了师兄,我出洛阳前,这十六年,便再无亲人。”
易潇恍惚有些明白了魏灵衫的意思。
魏灵衫咬着牙,含着唇,认真说道:“易潇。”
“如果我不进风雪银城呢?”
小殿下的面色有些苍白。
“我不喜欢世俗,不喜欢拐弯。”魏灵衫轻声说道:“我拜师只是为了报北魏养育之恩,既然风雪银城已经入世了,我入不入风雪银城,便再无所谓。”
易潇猜到了魏灵衫接下来要说什么,他慌忙前进,那袭白衣却飘忽后掠一步,接着一柄剑鞘抬起。
那一柄剑鞘出膛有些重,微沉砸在易潇胸前。
却恰到好处地止住了易潇与魏灵衫的距离。
易潇怔怔望向白衣女子。
抵在胸前的漆虞,就像接下来那句话一样,让自己喘不过气。
“易潇。”魏灵衫没有松开抵在易潇胸前的漆虞,轻声说道:“我可以不要我的师门,这些我都可以不要。”
她含唇扬眉,问道:“我这些都可以不要了,你为什么非要留下来陪这袭红衣儿送死?”
易潇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他望向风雪之中取出剑匣的红衣女子,想着红衣儿断去心意通之前对自己说的“离开洛阳”。
为什么自己偏偏要死等在这里?
为什么自己不愿意放弃?
他恍惚抬起头,看到白衣魏灵衫那张含唇咬牙的俏脸儿,想着她那句“我可以不要我的师门”。
何等恍惚?
陡然胸前漆虞的压力微微一松。
“去哪都可以。”魏灵衫眉眼柔和,细声低语,像是温柔的猫咪让人无法拒绝的恳求:“趁着师父还没脱身,我们走吧。”
易潇跌坐在天酥楼顶一片狼藉的青瓦上。
他怔怔望向魏灵衫。
魏灵衫伸出一只手,与自己只有一丝距离,只要自己伸出手。
就可以远走天涯,离开洛阳。
第一百三十二章风雪之中
风雪之中,红衣儿面色平静,黑龙白凤从剑匣之中漂浮而出,傍剑身浮在胸前。
那一柄滚烫而炽热的流光逐渐冷却。
红衣儿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世上最直,最利,最锋锐的武器,就是剑。
红衣儿没有施展复杂而华丽的剑术,没有气势磅礴的剑域。
什么都没有。
就只有这么一把剑。
朴实无华的递出。
递入三尺风雪之中。
因为没有剑术,没有剑域,什么都没有,所以这一剑简单到了极点。
简单到......只有最单纯的锋锐!!
三尺风雪被撕裂出一道狭长的剑之缝隙,剑锋紧密切割风雪,然后递了进去。
接着是剑身。
最后是剑柄。
三尺剑,如果全部递进风雪之中,便递到了风雪银城城主的眉心。
然而并没有。
红衣儿面色苍白,嘴唇鲜红,双手持剑。
雪白的手腕,在三尺风雪剑域最外围。
准确的说,是三尺多一步的风雪剑域。
风雪银城城主,极小步的挪动步伐,向后退了一步。
于是那一柄剑,就悬在他的眉心,只差那么一小步的距离。
风雪银城城主面色平静,感受着三尺范围之内,无端渗入的剑气。
密布洛阳的剑气开始以一点渗入,沿着剑身传递,缓慢而坚定前行,一路将三尺剑域内的风雪全部消融!
风雪之中的银城城主笑了笑:“真是一柄妖剑。”
这世上没有一柄剑,能够无视修为,无视元力差距,除了眼前这柄。
一但递出,就一定要见血。
剑从来不是最强的武器。
剑者才是。
所以风雪银城城主面带笑意望向红衣儿,不由发出一声赞叹。
真是一柄妖剑。
说的便不是红衣儿手中的剑,而是她本人。
妖异而绝美,开匣出鞘,便举世瞩目。
风雪银城城主微笑望向红衣儿,说道:“你和之前那些‘破矩者’不一样。”
“当他们得知自己将被‘杀死’,无一例外的,第一反应全部是逃,即便知道自己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法逃出宿命,他们依旧不敢面对真相。”
“选择拔剑而起的,就只有你了。”
风雪银城城主有些吃力地抬起右手,风雪大作,雪白袖袍被剑气切割,当他的右手抬至眉心之时,半边袖口已经尽数被撕裂。
他五指收拢,攥紧了那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