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轻声说道:“就要出阵了。”
背后那人的声音居然出乎意料的虚弱。
“往南迂回,先别急着走出北原。”
小殿下眯起眼,双手刀开阖凶猛,小金刚体魄有沙场万人敌之姿态,即便鏖战如此之久,依旧不见疲态。
只因一口气在心中。
他不松口,那口气不歇,就不会停。
当年柳白禅一人负菩提,在洛阳城抗一夜箭雨,靠得就是心中一口气。
易潇冲阵的速度极快,这些森罗道人马的填补速度,在少了那位钟家小二爷的指挥之下,已经远远比不上开启株莲相的小殿下。
对面的进攻路线一目了然。
杀敌已经成为了次要。
冲阵。
冲阵!
当最后一颗头颅,被易潇反手一刀斩落,那个黑袍无头的身躯被小殿下的金刚体魄直接撞飞出去。
眼前令人窒息的黑袍潮水终于不在。
易潇没有回头,龙蛇加持,速度极快,没有那些棘手的森罗道探子以命挡路,转瞬之间就掠出了将近一里地。
那些黑袍督阵的大人物不可思议的没有出手。
而是沉默端坐在马背上。
连原本已经准备飞身而起的段无胤,都放下了那个念头。
易潇没有松下那口气,直到一口气跑出了将近二十里地,确认了身后已经没有那些追兵,才开始逐渐放慢。
北原十二月的大雪汹涌,将小殿下和萧布衣留下的痕迹全部清扫干净。
最终易潇寻到了一处极为荒凉的雪山崖洞。
那口冲出雪雾森林之时就提起的气魄终于烟消云散。
小殿下吐出那口浊气,刹那伤痛来袭。
潮水一般来势汹涌。
几乎是眼前一黑。
易潇面如金纸,踉踉跄跄跌倒,索性扶住崖洞中一块巨石,勉强没有倒地。
背后的萧布衣在剧烈的颠簸之中,一直紧紧搂住自己脖颈。
易潇伸手去将他放下,却摸到了一手血。
血。
谁的血?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小金刚体魄加持,刀枪不入的小殿下,看到一手血迹,刹那面色苍白。
他将萧布衣翻了一个身。
看到了他背后一柄十字.弩箭开花。
深已入骨。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撒了一路,血迹都已经干涸。
......
......
森罗道的人马有些死寂。
阵型七零八落。
零零散散的尸体,毫无规律,就这么躺在地上。
没有一个人去收尸。
还活着的森罗道探子有些微惘。
他们彼此对望一眼。
再望向这遍地的惨状。
那个背负一人的齐梁小殿下,居然真的从围剿之中,浴血杀了出去。
黑袍小侯爷沉默望向溃不成军的阵列。
他缓缓驱马,掉头。
行至一人身前。
那人保持着张弓的动作。
却是送弦的手势。
空弦。
段无胤轻声问道:“为什么要放他们离开?”
笼罩在黑袍之下的那个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首,声音有些戏谑:“因为我乐意。”
黑袍小侯爷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我入了钟家几次,从来没见过你这号人物。”
黑袍下的男人低声笑了笑:“你想说什么?”
“钟家是墨篆之家,你所行的旁门左道,控弦操偶,钟家书库典籍里根本寻不到。”段无胤面无表情说道:“钟二,能做到你这种程度的,我不相信师出无门。”
端坐在马背上的黑袍男人,胸侧悬挂着紫色的督阵令,与寻常督阵令不同,乃是更高一层的殿会成员。
段无胤也有一枚紫令。
在整个森罗道之中,只有负责这次行动的最高层,才会被赋予这枚紫令,论智谋论武力,都必须是北魏最顶尖之流。
钟二轻轻卸下这枚紫令,对森罗道全体成员缓缓开口道:“现在行动结束了,把这些尸体扔到火里,全都烧了吧。”
他说完之后慢条斯理转身,缓缓驱马。
段无胤面无表情跟了上去。
风雪之中的钟家小二爷,伸了个懒腰,黑袍从头顶被吹落,露出了一张相当俊俏的面容。
段无胤更加确信自己在钟家没有见过这号人物。
钟二轻佻说道:“行动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黑袍小侯爷迎着风雪,与钟二并立而行,“整个围剿唐门的计划都是你策划的。”
钟家小二爷懒得理睬这个纠缠不休的段无胤。
段无胤若有所思说道:“你是钟家人,从来没有在钟家待过,凭什么玄上宇肯放心将这个行动交给你?”
“这一年来说的好听,温水煮青蛙,可笑的是最后让青蛙给跑了。”黑袍小侯爷不无嘲讽:“钟二,把唐门逼到绝境的是你,最后唐门跑了;接着围堵雪雾森林的也是你,然后易潇和萧布衣也跑了;所有的行动都在你的指挥下,到头来北魏忙活一年,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有捞到。”
段无胤眯起眼缓缓说道:“说你不是存心而为之,有谁相信?”
这是钟二第一次停顿身形。
风雪太大。
钟家小二爷抛了抛头发,轻声笑道:“你们信不信,与我有何干?陛下和国师大人信我就好。”
“刚刚那一箭,所有人都看见了。”钟二笑了笑:“正中萧布衣后心,箭尖上抹了毒,十字.弩入肉撑开,剧毒攻心,他还想怎么活下去?”段无胤沉默了。
钟二笑着说道:“至于唐门怎么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