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无从察觉。
西妖默默俯瞰整片吞衣峡,面色漠然而无情,山海经在脑海里翻阅而过,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些藏匿的杀机,每一处都被她寻了出来。
一处两处三处......
这吞衣峡虽是平静,却真正的波涛汹涌。
藏了极多的杀机。
西妖背负双手,虽是一介女子身,却端的是气势恢宏,睥睨山河,真正有一域之主的气场。
西妖自然不会出手。
因为那些杀机不是针对她的“哥哥”。
将世间一切都看得漠然的西妖,将生死看得极淡,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只有一个人除外。
除了他。
她在雷霆城外死了一次,若非易潇捅进心府里的那一把剑,也许自己就不会浪费一次极为可贵的涅槃的机会。
可她的面上依旧看不出丝毫的恨意。
她虽然没有去看易潇,可眼眸深处,藏在漠然里的,是一股很深很深的悲哀。
她在想,多少年过去了......这些年来的生死别离,他又经历了多少次?
西妖静静看着远方。
她看到了结局。
这是一场悲剧。
她仿佛看到了不久后那个人声嘶力竭的哭吼和愤怒。
而她只是悲哀。
替哥哥悲哀啊。
命运,最终仍是不可为,不可抗。
不可言说。
......
......
如果易潇能够冲到那团雷光之中,双手元力魂力交融。
九品境界的元力和莲阁篆养一年的魂力,真正今非昔比。
在洛阳紫竹林之时就能重伤的这一式禁忌起手,只需要一秒钟,就可以将陈万卷打得神魂湮灭。
意外见到太虚相的易潇,此刻已经彻底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如果他真的冲到了雷光之中。
那一手禁忌起手毫无顾忌打出。
以能够掀起空间波动,造出时空裂纹的毁坏力度,很有可能会在同时重伤自己。
甚至波及到周遭数里的所有生物。
这将会是一场灾难!
只可惜易潇没有冲进雷光之中。
他在起手的一刹那,双手魂力元力出现的一刹那,面前就多出了一道大袖飘摇的高大身影。
于是这一切,都湮灭在了开头的“如果”里,消散在了那未知的可能性之中。
那血红的大袖飘摇之中探出一只带着玉扳指的纤白之手,那双手养尊处优,犹如羊脂玉,丝毫看不出来是一个男人的手。
钟家男人面色平静,轻描淡写一手拍出。
小殿下双目睚呲欲裂。
株莲相一路上没有发现丝毫的风吹草动。
而这个男人分明是一路跟来,窥伺了良久。
只等着这么一刻——
钟玉圣甚至这一手没有生出杀机,只是想将易潇拦开。
只需要拦开易潇,本已经身负重伤的萧布衣,对上蓄势已久,有太虚相短暂加持的陈万卷,便是一件毫无悬念的战事。
钟家依附北魏而生,钟玉圣踏入宗师之境之后,这算是第一次堂堂正正出手。
那一掌拍来,跨越九品的力量便犹如飓风过境,将易潇两只手上燃起的元力和魂力硬生生吹散开来!
小殿下赤红双目,双手叠掌,印在了钟家男人大袖之中挺直伸出的那只手上。
以掌对掌。
钟玉圣大袖飘摇,巍然不动。
小殿下的身形微微停顿,卡在半空之中。
气血逆着上涌的滋味极为难受。
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喉咙。
易潇刹那落地,落地之后疯了一般,袖里滑出一柄妖剑,杀戮剑域顺延剑气递出,一剑两剑三剑四剑无数剑疯狂挥斩而出。
剑者癫狂,此刻挥剑如挥刀,刀出人不还,一往无前,不求活路。
只求能破开那个拦路的红袖男人。
只求能破开挡在面前的命运。
只可惜“叮”的一声——
像是时间都静止。
剑身刹那停止了所有颤动。
那个紧紧攥住芙蕖剑身的钟家男人沉默不语。
如山一般拦在了易潇的面前。
他轻声说道:“我不杀你,我只拦你十息。”
小殿下有些绝望抬起头。
十息。
一柄剑出鞘只需要一息。
杀一个人,只在一瞬间。
一道雷光落下只需要一秒。
分出胜负,其实也只需要一秒。
当你拼尽全力,亦不能斩开拦在你面前的那座山,你该如何?
你一剑一剑砍下去,总有一天能将山砍去。
可你只有十息。
所以你只会觉得绝望。
这就是世间最绝望的事情了。
......
......
雷光里的世界,与外面不太一样。
极致的高温,将所有靠近这道雷光的雨珠全都灼烫成为雾气。
这道雷着实太快太快。
而迎着雷光的那个布衣男人,和顺着雷光下沉的文弱书生,两个人眼里的目光,却显得漫长而耐人寻味。
这是一场劫。
乘着雷光而来,乘着雷光而去。
这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从十六年前,儒术传承被隐谷的那位老人分出两半,分别赠送给了齐梁和北魏的两个年轻天才的时候,就注定会有这么一日。
当年七月七的淇江大红月没有分出胜负。
今日十二月末的吞衣峡,便会分出生死。
雷光,大雨,雪花,雾气。
这其实是一种很神妙很美丽的场景。儒术,道法,刀光,剑影。
在缓慢的时间里,被光怪陆离的景象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