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后,破天荒没有再要酒喝。
“齐梁这几天过节,你别回去了,跟着青石一起在这多待几天。”
“嗯。”
“如果我没记错,二哥今天发喜糖,算是跟唐家大小姐订婚,下午没事的话,我们去帮个忙搭把手。”
“嗯。”
“萧望身体不好,一直都是苏鲟替他疗伤,我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但我的医术只学了大丹圣的些许皮毛,都说满瓶不动半瓶摇,我摇得忒厉害。”
“嗯......知道了,晚些我去替陛下瞧瞧。”
“把这里当家吧。”小殿下停下了脚步,很诚恳说道:“这里其实很温暖的。”
易小安轻轻嗯了一声。
她静静想着,这样其实很好,但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不仅仅像是对自己说的。
就像之前的话,那些不许自己喝酒喝醉的话。
还有现在的话,这些要把齐梁兰陵城当家的话。
更像是他在对自己说的。
易潇轻轻说道:“这些话说给你听,也说给我自己听,我怕我自己这么做了,却不是这么想的。”
此时外面的天光正盛。
小殿下走出酒窖,眯起眼,有些不太适应外面的刺目光芒。
他喃喃说道:“昨晚的梦呢,我依稀还记得一点的。”
“我像是从深渊坠落,不断坠落,永无止境。”
“四周都是空虚,跌倒谷底就是粉身碎骨。”
易潇嘴唇有些苍白,他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看着那抹光在手心流转。
“以前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念了一遍,之后再也忘不掉了。”
“那本书上说,生命其实只是一场恍惚,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留不下,凡世种种,只为静等老死。”
小殿下收回了那只手,重新回到了黑暗里。
接着他走出酒窖。
走到天光里。
转过身子,望向易小安。
小殿下笑着说道:“可是梦的最后呢,却不是这样的。”
易潇伸出一只手,将黑暗里的红髻少女拉了出来。
“梦的最后,跌落谷底。”
“但谷底是无数鲜花拥簇,无比温暖,无比柔和,像是落在了春天里,砸在了阳光下。”
易小安有些不太适应这些天光,紧紧闭着眼。
她有些恍惚听着易潇笑着说道:“睁开眼。”
睁开眼,很温暖。
第九十二章兰陵闲事
春秋十七年就这么过去。
兰陵城的鞭炮轰鸣,除旧迎新,皆是大喜。
易潇带着易小安去挨个拜访了兰陵城的熟人。
二殿下的订婚仪式来了许多名流,唐家大小姐搬到了二殿下的纬略殿,俩人算是住在了一起,羡煞旁人,几乎兰陵城的每一户人家都受收到了二殿下的喜糖。
唐门依附在兰陵城下,而唐家大小姐终于有了一个好的归宿。
俩人最终的大婚之日还没有确定下来,因为二殿下和唐小蛮都不急,也的确是这个理,现在两个人好不容易见了面,正是依偎温存的时候,订婚仪式也举办了,婚礼的事情便没必要忙着张罗,大可以往后拖一拖。
被送到易潇经韬殿的请柬数不过来。
大大小小的酒会在兰陵城举行,能将请柬送到经韬殿的也都是些名流名宿之辈,除了个别推不掉的酒会筵席,其他的都被小殿下推去。
齐恕先生在老舍茶社邀请了一众文人,请了易潇和萧布衣来压镇,推脱不掉也不好拒绝,这位短短时间内声名鹊起的文士,当年只是文评第十,如今兰陵城得势如乘风青云,隐隐有坐上南北两道最年轻官场头座的趋势,青袖飘摇,大庇天下寒士。
齐恕先生的酒会没有酒,而是以茶代酒,讲究一个儒雅二字,论书论道,论修身养息,论齐家治国平天下。
齐梁与北魏的风气不同。
其实这些大大小小的聚会,去或不去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有些请柬瞥了一眼便被扔到了角落,有些则大发慈悲还柬回去,客客气气拒绝了,极少数的起到了请柬应有的作用,请到了小殿下本尊。
外人只道是小殿下忙着修行,但易潇倒是闲着无所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晋入九品之后需要一段磨合时间,更需要静心,而不是闷头苦修。
至于这些请柬不同的命运......
全看自己身边那位大菩萨的心情。
......
......
空中楼阁。
“将军。”
“又将?”
“抽車。”
“啊我的车!”
大殿下悲愤喊道:“和尚,你就不能让我一点,跟你下棋忒没意思,每把都把我棋子全吃光了才肯杀我!”
棋盘那边的年轻监院大人一脸严肃:“喂喂喂,落子无悔啊,这只伸出去的手算什么啊......”
一脸故作茫然的大殿下咳了一声,动作无比自然把青石奔将而去的黑马挪了回去,面色自若说道:“读书人那叫悔棋,领兵打仗的,丢一个车多心疼啊,这能叫悔棋吗?”
青石沉默片刻说道:“你,悔棋就悔棋吧......再重申一次,这个叫車,不叫车。”
陛下平时一如往常的忙,只是有了齐恕辅佐,即便国师大人不在身边,依旧可以省下很多力气,如今这段日子,差不多就是一年之中最清闲的时候。
苏鲟陪了陛下一段日子,对易潇说陛下平时没太多爱好,三位殿下不在兰陵城的时候,就是一个人默默看书,坐在青玉案前,阖上眼沉思,更像是睡着了。
如同一个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