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已经散尽了修为,废去了剑骨,又该如何渡劫?
天地大,一人小。
剑气光柱不散,所有人都进不来。
李长歌捂住嘴唇,微微咳嗽,缓缓拎起“因果”,望向天空。
风雪已经飘零,替代而至的,是铺天盖地的狂风骤雨。
这位银城大弟子望向天空,有些微惘。
冰冷的雨珠砸在脸上。
半生飘摇,半生孤苦。
半生凄凉,半生无助。
这场雷劫前的大雨,砸向仙岛,之前倾斜而出的丰盈元气在地面上流转,元气的主人,却没有丝毫想要收回的念头。
李长歌身上没有丝毫元气。
他就这么一个人。
站在天地中央。
抬起头来,大雨扑面。
雷光隐约,照耀那张迷惘而病态的面庞。
......
......
没了修为的一个人,该如何对抗天劫?
即便是有了天大修为的人,在雷劫面前,都显得卑微而渺小,脆弱而不堪一击,多少大修行者,死在了天劫之下,最终尸骸都被劈成飞灰?
李长歌此刻在想,死在天劫下,似乎正是他应得的结局。
八尺山上,他造下了太多杀孽。
北原寒酒镇时候,他与东君喝了一席茶。
他说:“杀孽在身,命由天收。”
东君说:“只要你握住手中剑,天也收不了你的命。”
李长歌抬起头来,抿了抿嘴唇。
藏剑山头,还有一个人在等他回来。
雷光绵延,如龙如蟒,气势磅礴,不可阻挡,即将降临。
现在剑骨没了。
握住手中的剑,还有用吗?
(PS:今天状态不好,接下来的章节需要很好的状态,所以只有一更,大家别等啦,晚安)
第二百一十一章剑仙之死(上)
藏剑山山头。
沈莫姑娘站在山头,双手握拢搁在胸口,面色担忧,远眺藏剑山山崖断壁之后,一望无垠的浩袤荒域。
棋圣大人在她身旁背负双手,一同远望。
这位南海仙岛的大宗师,的确受了不轻的神魂之伤,此刻面色稍显苍白,鬓角两缕灰发飘摇,他凝望着远天的苍穹,雷光密集,将仙岛都笼罩在内的异象,最骇人的部分,此刻便聚集在荒域那边。
沈莫小心翼翼轻声问道:“棋圣大人,南海的天......怎么说变就变了?”
她抿住嘴唇,不敢多问一句,目光像是一只担忧的小猫,望向身旁这位超凡物外的仙岛主人。
魏奇没有隐瞒。
他很平静的说道:“李长歌破开九品境界了。”
沈莫啊了一声,眼底说不清是欣喜还是担忧。
她只是一个小妖,她不知道破开九品境界,对李长歌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破开九品,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如今天下人都说,春秋是一个机缘造化可比始符大世的时代,可破开九品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她也知道,破开九品,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那几位妖孽珠玉在前,各自破开九品,晋入宗师,据说都引动了不大不小的天劫,眼前藏剑山上的雷光,应当就是天劫了。
沈莫怔怔看着这笼罩一整座仙岛的雷云。
大修行者的天劫,都是这样的吗?
沈莫攥拢手掌,掌心俱是冷汗。
她提心吊胆,捏着嗓子问道:“夫君那......会打雷吗?”
夫君二字惯性一般说出了口。
这只八尺山的小蝠妖顿时红了脸。
棋圣大人大有深意瞥了她一眼,听到这只憨态可掬的小妖连忙解释道:“行走中原,总是要有个身份的......他先喊我娘子的,我就,我就喊他夫君......他是大修行者......我,我又不吃亏嘛......”
越说到后面,沈莫的语气越是细小,到最后便呼吸一般不可听闻。
棋圣大人轻笑一声,这些年,两位年轻后辈行走中原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便是不用多想,也能猜个八九不离了。
他伸出一只手,摘下从荒域飘摇而来的一枚雪花。
沈莫眼尖,看到那枚雪花在棋圣指尖萦绕如飞絮,飘散如蝶,只是须臾,便化为雪气,消散殆尽。
棋圣轻声道:“此后再无北地银城李长歌。”
他看到了李长歌递出那一剑,只可惜仍旧仁慈了那么些许。
那一剑斩去了太虚三分之一的魂魄,伤筋不动骨,与洛阳城里的红衣一剑相比,杀伐之力可能还要不如。
那位太虚传人闭关之后,只需掠夺魂力,依旧可以重回巅峰。
只不过太虚已不再是天下第一人。
前有取出“因果”的大光明宫宫主剑宗明,后有判出师门的李长歌,只需要他们举起“因果”,太虚天相,便只能避其锋芒。
剑宗明不屑于拔剑杀城主。
李长歌拔了剑,却只是以剑念警告。
那一句“我此生不会再入北地银城”。缘分已尽,生死有命,这一句话送出,便让那位银城城主不能再出北地银城。
这位失了剑骨的昔日银城首徒,若是能活过这场天劫,便是天下皆可去得。
棋圣抬起头来,望向这场他此生看来,便是恢宏震撼程度,足以排进前三的天劫。
不......
这已经不能算是天劫。
天谴。
他听闻李长歌曾经在西域八尺雪山上,造过一场杀孽。
只是此时看来,这场杀孽,未免有些离谱。
究竟是杀了多少条生灵,才能召来如此恐怖的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