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如此亲昵的黏在一起,再让别人看到了误会。
推开门的是青石和尚。
易潇由衷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外人,看见了也不会传出去。
然而......
当青石看到这略显旖旎的一幕,居然丝毫也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吃惊,他只是感慨了一句话,便让刚刚开口准备求救的小殿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床能挤得下第三个人吗?”
小殿下目瞪口呆。
青石惋惜的看了看已经被两人挤满了的小塌,无比遗憾的表示:“我也想上榻啊。”
易潇愕然看着推门而入的第二个人。
那人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进门,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看着小殿下和李长歌的床榻,没来由焕发了光彩,大力拍着青石肩头:“相信我,挤一挤,能挤进去的!”
青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叶十三舔了舔嘴唇,心向神往:“如果能挤下三个人,那一定能挤下四个人。”
小殿下面色有些苍白。
直到门内进了第三个人。
公子小陶自己轮转推着轮椅,进了屋子,淡然瞥了眼床榻之上的小殿下,语气漠然:“这是南海最好的养魂之地了,一张床榻,不知有多少人想着躺上去,好好享福吧,也就四五天的时间给你养魂。”
“四五天?”
易潇嘴唇有些发干。
他扭过头来,望着身旁满脸木然的杀胚师兄。
师兄平静说道:“认命吧。”
......
......
师兄是个很好的人。
全天下都知道,这位北地小剑仙,修的是天下大善之道。
易潇无数次听到魏灵衫说,李长歌是一个温柔的人。
是了。
大师兄会很关切的问自己......被子够不够,要不要关窗户,会不会很热,热了要不要脱衣服,会不会很冷,冷了要不要多穿他的衣服......
的确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小殿下一开始有些担心这位长歌大师兄......
直到一位陌生姑娘与魏灵衫一起入了木屋。
小殿下愕然看到那位名叫沈莫的姑娘,忍着哭腔喊了一声夫君。
杀胚师兄却笑得很开心。
这间屋子里下的禁制,是南海最好的养魂禁制,也是天下最好的养魂禁制,南海圣会里许多人受了神魂重伤,所以这间屋子,还有其他的等待者。
譬如青石,还有叶十三。
禁制内不能随意出入,屋子里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魏灵衫与沈莫会一直等在屋外。
一直等到自己和师兄养好神魂,或者禁制期限抵满。
......
......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小殿下与李长歌挤在一张狭小的床榻上。
李长歌温柔的说话,小殿下平静的倾听,呼吸两次,慢悠悠嗯上一声。
有一搭没一搭。
一直到夜深人静。
小殿下睡意沉沉,闭上了眼,鼻音轻柔的嗯了一声之后,再没有出声。
身旁的杀胚师兄便收敛了笑意,安安静静,也不说话,望着窗棂外的漫天星光。
终巍峰的山顶。
距离苍穹很近。
星光落在李长歌的面上。
这个男人面色无喜也无悲。
他缓缓,缓缓......合上了眼。
(PS:第四卷快收官了,精雕细琢。今天码了很久,就只有一章,大家不用再等啦~)
第二百一十九章师兄的剑
木屋小榻上。
李长歌闭上了眼,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
星光洒入小屋,大师兄将被褥大部分都留给了小殿下。
易潇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并没有睡着。
睁开眼后,小殿下很缓慢的挪动头颅,确保自己的动作幅度,不会吵醒身旁浅睡的大师兄。
易潇仔细端详着李长歌的半张侧脸。
单凭北仙二字,随便砸在江湖任何一处,都足以掀起天大的汹涌波涛。
但谁能想到,北仙并不是高高踩在云端的仙人,世俗的疾病缠绕着他,凡间的痛苦也折磨着他。
大师兄真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呐。
世间所有人,都认为“北仙”二字送给他,是再合适不过的称谓了,然而仙人之漠然无情,却与大师兄截然相反。
大师兄是一个温柔要溢出来的人啊。
大师兄也是一个杀气要溢出来的人啊。
除了北仙的头衔之外,他还有一个杀胚的称呼。
一人杀上八尺山,杀得棋宫鲜血淋漓,上下噤声。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小殿下动作轻柔,将被褥一点一点拉扯掀起,挪到李长歌的身上。
杀胚师兄,北地剑仙。
他想到了三个字。
“非人哉。”
不知道有多少见过李长歌的人,在沉默良久之后,都抛出了这么三个字的评价。
他不像是人,所以远离人间的仙人称谓,最适合他。
小殿下忽然觉得,身旁的男人,脸上所有溢满的温柔,在消失之后,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活的像是一把剑,宁折勿曲。
却从来不是被自己握在手中。
银城的城主,姓曹的男人,把他当做世上最锋锐的一把剑,握在了手中,而他本身的确就是这世上最锋锐的一把剑,没有之一。
他也是一个普通人的啊。
在没有人的时候,这个温柔的男人......其实也不会笑的。
他不知疲倦的行走在这世上,拔剑又收剑,救人或杀人,始终带着微笑,是为了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