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浮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是自己修到了这种境界,对于齐梁北魏那两位国主,也是抱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齐梁的林瞎子安玉手,北魏的剑主大人,牺身在皇权之下,分居淇江南北,隐隐威慑着整片中原的大修行者。
世间人,想登高位,除了这两种,还有其他的可以选吗?
钟二望着棋盘最高的那枚黑子。
他轻柔说道:“师尊,这世上的棋盘很难爬。”
“我爬得很慢,想要爬的高,就要活得久。”
这个少年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慢,看不出来有丝毫造作的成分,温柔而缓慢的说着自己的念头。
“我想一直活下去......”
“我不想明天就死,或者后天就死。”
棋圣大人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欣赏这位弟子的。
就是在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
“我想爬得高一些,慢一些。”
“然后到了最高的地方,可以看清楚这里的所有山,所有水,所有人。”
“我站在最高的地方,就可以告诉这个世界......”
“我曾经来过。”
......
......
黑色的棋子,裂开了一道裂纹。
像是有什么东西,藏了很久,很久,然后经受不住坠跌的冲击,在棋子表面裂开之后,终于要绽放,面世。
小殿下眯起眼。
为了表示对钟二的尊重,他一直未曾动用株莲相。
那枚黑色棋子之内,有些许轻微的魂力从裂纹之中倾泻而出,宛若檀香,幽幽飘溢。
一道熟悉的少年声音,从棋子的裂纹之中绽放出来。
“这枚棋子裂了啊。”
钟二的声音。
有些轻微的感慨。
“果然呐,我还是死了。”
大雨雨势不减,那枚靠在棺旁的黑色棋子裂纹入了些雨水,于是声音含糊不清。
“不过无所谓了......人都是要死的。”
少年自顾自喃喃说道:“我一直在想,我的一生,会是如何度过......”
说这席话的时候,钟二还只是一个刚刚拜入南海的稚嫩少年。
他留下了这些话,藏入棋子里。
这枚棋子从最高处落地的时候。
便会绽放。
少年先是噗嗤一声,像是咧嘴在笑。
“我猜现在的终巍峰上......应该会有很多的人,来参加我的葬礼。”
“这里会有我的师门兄弟。”
“会有曾在江湖上有过数面之缘的朋友,也会有无比讨厌我的人。”
“钟家的家主也一定会到场,但肯定不是老佛爷了。”
这些话说完,黑色棋子的钟二残余魂魄,微微停顿。
所有人面面相觑。
“你们都会出席我的葬礼,然后每个人会效仿师尊,学着南海的哀悼之礼,为我送上一朵小白花,以表哀悼。”
“我的石棺上,会盛满白花,看起来一片凄凉。”
“你们所有人会觉得,我这样的天才不应该死,应该活下去,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但因为我死了,你们才会有这样的念头。”
少年笑道:“因为我会活得比任何人都耀眼。”
“放心,这些年,我一定会活得很好。”
他微微落寞说道:“如果我真的死得很早,没有什么人来看我,石棺上也没有摆放白花的话,就当我没有说好了。”
良久的停顿。
像是钟二的话已经说完。
所有人都保持着有些微微错愕的状态。
他......说完了?
那个话音忽然又嗤笑道:“只可惜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啊,你们还在等着我说后续的话。”
“很好。”
“这很好。”
“这真的很好。”
“你们在等我的遗言,是吗?”
一片安静之中。
“我的遗言,就只有一句......把我棺材上的白花扫掉!一朵也不要留!”
钟二恶狠狠说道:“我,钟二,以前活过,现在死了。”
“这就是我的一生,不需要一朵花来祭奠,也不需要这种虚假的哀悼。”
“我不需要。”
“不需要!”
长久的大笑声中,石棺的白花结出藤蔓开始斩开裂纹。
大雨与白花同舞。
一人长笑。
然后长眠。
第七章南下
西关边陲,临近西域。
浩袤一条长线。
这是春秋以来,最宏大壮阔的工程,为了抵御雪域妖族,北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那位白袍儿的坐镇之下,修筑了一整条蔓延西域临界的壁垒。
北魏与齐梁。
西壁垒与烽燧长城。
......
......
西壁垒的高台上,有人远眺。
远方是一片浩袤巨大雪原。
一片雾茫茫的白色疆域之中,有一骑显得极为刺眼。
大雪腥白。
一骑血红。
马背上的男人衣衫残破,浑身翻开了无数道伤口,疤痕累累,一路奔波,结痂伤口崩裂了无数次,又催动元力愈合了无数次。
他的修为并不算高。
只有七品。
但放在西关壁垒,已足以胜任营中百夫长的职位。
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携带大件的杀伤利器,大刀和长剑都没有,一柄软剑贴在腰间,腰囊里的箭簇已经用尽,所以弓弩早在半路上已经被丢弃。
他低伏身子,趴在马背之上,满面鲜血,咬牙切齿,驭马的动作已经不算连贯,身子僵硬,马背颠簸,几次险些摔跌下来。
这是缥缈坡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