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一套睡具。
书生依旧不卖。
犟。
这个书生犟到了极点。
提出要买书生宅子和睡具的隐先生也不生气,不恼怒,笑着摇了摇扇子,便打道回府。
隐先生似乎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他的府邸,是方圆十里最富有的府邸,把“十”换成“百”,或许也可以?
若是换成“千”,镇子里的人便没有了比较的念头,也不知如何比较。
这世上有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
就像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隐先生那么多老宅不买,非要买书生的。
更无法理解。
那书生一个人住在宅子里,整日读那圣贤书,总有一天要去京都考取功名,一套老宅,一套睡具,数百两白银,即便他考不到功名,也够他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若是不卖宅子,连路上的盘缠也凑不齐。
无法理解。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书生还有一个妹妹。
......
......
梳了梳脑后的长发,书生有些微恼,头发留得有些过长了,发绳扎不起来。
“哥~我来~”
小姑娘欢快地从屋外跑了回来。
她动作麻利接过发绳,将书生的长发捋齐,一圈一圈束发。
长发拧紧,盘起,发绳栓住,一个木髻别过。
小姑娘在身后给了书生一个大大的拥抱。
书生顺势起身,背起小姑娘,走到宅子院落里。
一条纤细生锈的钢线,在院落两端墙头栓住,挂着几件洗到发白发青的旧衣。
还有一个空空的丝雀笼。
当书生走出自己老宅时,背后的姑娘已不见。
他怀中抱着一个雀笼。
那个空空的雀笼里多了一只活物。
是一只红雀。
那只红雀生得并不好看。
它的浑身像是被火烧过,秃毛掉发,书生呵着热气,暖着雀笼里的小红鸟,自己穿着轻薄衣衫,浑然不觉冷。
今儿是小镇最热闹的庙会。
他声音极轻,用了些圣贤书上记载的旁门左道。
与红雀窃窃私语。
“小凉呀,待会去了庙会,要是还看到了那个怪人,你得乖一点,别让那人看出来端倪了。”
“想看什么就跟哥说呀,哥自有办法让你看到。”
那只红雀不住点头,目光流连在街两旁的庙会盛景之上。
小镇庙会,薄衫书生怀抱雀笼,看着雀笼里的那只红雀轻轻跳窜,龇牙咧嘴挤在人群之中,踮起脚尖,甚至捧起雀笼,只为了一睹那些极难有机会看到的景象。
人潮声音来回穿梭。
书生并不掩盖脸上笑意。
日落月出,天色渐暗,然后夜色渐深,一人一雀就这般不知疲倦的逛了一整天。
直到小镇庙会的灯火慢慢熄了。
整个小镇的喧嚣散去。
书生将怀中的雀笼搂抱严严实实,晚上风大夜寒,不能让她受了冻。
一日过了,便好似一场梦境。
恍恍惚惚,有人在背后喊了书生名字。
“易潇。”
如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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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大君觉醒(下)
书生未曾停步,一路快步前行,那声音只响了一声。
直到他走到郊区,快要出镇。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面色骇然。
远方小镇的屋檐上,屋脊上,在月光之下,立着密密麻麻的身影,仅看体型,便魁梧到令人生畏。
镇口处有一位粗布麻衣老人,看起来绝不像是个有钱人家的主儿,只是屋子上下立着的几十位仙师,腰间都挂着他的“隐”字牌。
隐先生始终闭着眼,却好似什么都看得见,只等书生脚步慢了一刹,他便倏忽迈出一步。
“轰隆隆——”
这一步迈出,便是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刹那闪逝,被人凭空拉去,扯断,截了下来。
书生读的圣贤书里,便有着不为人知的修行法门。
他听说过三教九流可通大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中原大山大川大江大河走遍,便是另类旁通,可证读书大道,得仙人神通。
他读了这些年的书,悟性极高,也只是从几部儒典里悟出了隔空传音的小法门,方圆十里内,算得上读书人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而隐先生迈出的那一步,浑身便好似浩然正气,如日中天,气势煌煌将小镇黑夜尽数撕碎。
天穹顶有一道雷霆闪逝。
大儒。
京都的那些大儒,恐怕也不过如此。
书生骇然后退了一步,紧紧抱住了怀中的雀笼,双手隔着钢丝遮住雀儿的眼珠,不让她直视那道煌煌神威落下的雷霆。
隐先生那张苍老的脸颊,几乎贴着书生的清稚面孔,他始终闭着眼,眼珠隔着一层眼皮不断转动。
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什么都看得见。
场景就这么保持了一刹那的寂静。
一声喧喝响起——
“说了不卖!不卖!”
书生的青筋狠狠跳起,他额头鼓胀,清秀面目居然有些狰狞,声嘶力竭道:“你想吓唬我?想威胁我?”
他冷笑一声,半转身子,将雀笼搂在怀里,挪出一只手,点了点那小镇立着的密密麻麻的“仙师”,讥讽道:“有钱了不起了?有本事你让这些人打死我,大秦的城主府会为我讨回公道的。”
隐先生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