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
下蛊便在此时。
之后双剑迸飞。
蛊虫托身凤雏之中,无色无味,难以分辨。
西域之中,一丝妖气也无。
没有妖气,是因为山海经所在,天地大同,一片清静。
西域雪山绵延。
陡然有一抹火红闪逝。
火红光柱直冲云霄。
火红光柱之中,那位西域大圣,仍旧是孤身一人。
她从远方缓缓走来,走到四万大军面前,凭空而坐,座下火焰铺成大殿,金碧辉煌,轰然灼目。
一副盛大景象。
梁凉一人高居宝座,面颊早已恢复如初。
凤雏剑气和九恨剑气,被她攥拢在手,当着千军万马的面前,从体内逼出,直接捏碎。
这位西域第一人,入了西域,便有山海经加持。
殿宇之中,朱雀长鸣。
蒙上一层大红的雪雾之中,一层又一层朦胧巨影,从四周立起。
如山如海。
妖气冲天。
大红皇座上的女子捏碎剑气之后,一手托腮,懒散说道:“西域二十万妖......在此等候多时。”
“请诸位安心赴死。”
第四十六章平生只愿你平安(上)
妖气冲天而起的第一时间。
江轻衣听到耳旁响起一声暴怒的吼声。
“退!”
来自于那个素来安静,甚至有些倦懒的男人。
任平生掉转马头,宗师境界的元气从腹部滚动如雷,吐字震颤天地,如黄钟大吕般来回轰鸣。
他的目光没有在身后那座金灿大红宫殿之上停留哪怕一秒钟。
胯下神骏的奔袭速度极快。
“不!可!迎!战!”
他沙哑着嗓子,努力想要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不可迎战四个大字,轰在四万大军阵营之中,只来得及让一部分人听清。
远方的雪雾轰隆隆隆隆散开——
如山如海的妖兽。
形成了包夹裹挟之势。
一头巨大的白猿从天而降,一脚踩下,大雪原踩出数丈大小的凹坑。
接着是大雪原上奔袭最快的雪豹,虎狼。刹那从四周雪山之上扑下。
若十六字营如潮水。
那西域来袭的兽潮,便是汪洋。
江轻衣面色苍白。
他的眼睛被任平生一只手捂住,一片黑暗。
他看不见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然不知道,十六字营此刻已经被妖兽踩踏,交锋接触的那一面,几乎是一面倒的被屠杀。
他更看不到。
与他共骑一马的任平生,逆着四万大军,从腰间剑鞘之中,拔出了自己的九恨。
斩向了同袍。
十六字营冲阵所用的是骑兵,黑马。
任平生剑气鼓荡,削开一条血路。
这柄剑没有斩向西域兽潮,而是将哪些第一时间来不及后撤的将士,拦住自己道路的,全部斩于马下。
他要做的,就是保住江轻衣。
“十六字营!前三营!冲阵!”
他满面鲜血,艰难砍出了十几丈的路程,一声青袍布衫,早已经浸湿了血渍,此刻抱着江轻衣跌落在地,翻滚出去,高声大喝:“其余人全部后撤!”
杀出了一截距离之后,任平生松开了捂住江轻衣眼睛的那只手。
江轻衣跌跌撞撞,被郭攸之拉上马匹。
“江大人!”
郭攸之咆哮喊道:“快随我走!”
江轻衣大脑一片空白,被郭攸之和董允二人齐力拉上马,接着转过头来,面色惨白,看着四万大军被截成两截。
前营,后营,以任平生为一条界限。
那个瘦削剑客孤零零站在沙场之中,没有时间去看江轻衣。
他决然转过身子,手中攥着两把剑。
凤雏,九恨。
他面前是西域。
还有奉命冲杀以阻兽潮的十六字营前营将士。
后营开始拼了命的后退。
两拨兽潮从南北夹击而来。
谁也不知道,跨过西关边陲之后,本是平原的地势,为何居然多了如此多的雪山。
连绵雪山之中藏了无数的妖兽。
偏偏一缕妖气也不泄露。
只等江轻衣跨过西关边陲那条线。
此刻那位西域妖主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膝上摊着一簿金灿大书。
山海经不再藏着掖着。
于是妖气沸腾,足以冲刷日月星辰。
......
......
梁凉面色平静,甚至有些轻佻。
她漠然望着来自西关,号称北魏第一精锐的十六字营,在兽潮夹击之下,选择了一种舍小保大的对策。
前营死战,后营死退。
她并不在意十六字营究竟会有多少人死在西域。
那位白袍大藩王悉心栽培的西关甲士,猛则猛矣,若是北魏和大夏殊死一战,十六字营会成为西域首号头疼的对象。
但现在不是。
二十万的兽潮,四万的十六字营。
吞下九成,不成问题。
她在意的,是那个青甲儒将的生死。
后营可以撤出一部分人。
但那个青甲儒将,必须要死。
梁凉调理自己体内的气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西域之内,山海肆意。
她便是西域的王!
双手猛然拍击王座副手,这位西域妖主猛地站起身子,站起身的那一刻,头顶穹窿轰然倒塌,金灿大殿砖瓦崩溃。
整个世界,随她起身之姿而倾塌。
大火如水银。
泄地之后冲霄烈焰,如狂风龙卷。
漫天大火之中,那个模糊的赤红女子,缓缓扬起脖子。
戾气纵横,一声朱雀长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