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最终全部神魂俱散。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十分悲壮。
这一幕在西妖看来十分可怜。
这些前来赴死的甲士,永远也没法拦住自己,只要自己不想拼命,随时可以抽身而出。而他们此刻赴死的意义,就是将一缕又一缕肉眼不可看见的死亡气运,缠绕在自己的身上,成为上天最终惩戒自己,杀死自己的一根稻草。
西妖深吸一口气。
她的精气神在以极快的速度蕴养。
远方那个红甲男人逃窜的速度比自己想象得要快。
只可惜还是远远不够。
西妖的眉尖,一抹大红闪逝而过,她沉重跺足,几道撞来的重甲甲士狠狠对碰在了一起,砸得口鼻溢血,而原先这个女子站立之处已经是一片空荡。
数百丈外,梁凉面色阴沉出现在江轻衣的身前。
她一只手微微钩拉,覆盖在江轻衣身上,将儒将全身上下遮掩严严实实的红甲,一瞬之间尽数崩开,连带上身的红衣,都炸成了无数碎裂布条。
西妖一只手轻松地插入江轻衣的胸膛。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江轻衣的身上。
更准确的说。
停留在江轻衣的胸膛之处。
那颗心脏。
在破垒之时,她并非发现这个男人的胸膛之中,有着自己如此渴求的气息。
是北魏的那位大国师特地送给他的?
她一行至此,只为了这样物事。
北魏的半部残卷。
梁凉的手指握住了那个跳动如战鼓的心脏,一层又一层的符箓,在红甲儒将的胸膛之内流淌,缠绕,将她的手臂缠绕而住,不得放松。
她皱了皱眉。
抬起头来,对上了江轻衣灿烂而笑的神情。
红甲书生焕发了一种异样的风采。
他觉得胸膛之中有些疼。
洛阳之行,吞下了玄上宇给的那滴血后,他问过大国师。
如何能杀了西妖,替任平生报仇。
所以他知道,这个女人想要什么。
西妖想要北魏的半部残卷。
江轻衣在洛阳求到兵权之后,又多留了极久的时日,为的,就是向陛下大人求来这半部残卷。
然后国师大人将其种在了自己的心脏之处。
那个不知在何处观战的男人,说他有手段压制住西妖的山海经。
此刻,半部浮沧录,吃了江轻衣的精血,吮吸着西妖的手指。
生根发芽。
梁凉蹙起眉头,觉得自己插入江轻衣胸膛内部的指尖,有些发凉,体内的山海经,无论如何催动,都无法再催发丝毫。
江轻衣忽然笑了起来,面色苍白指了指自己胸膛,有些肆无忌惮的意味。
“你想要啊?”
他的面色猛然狰狞,额头青筋毕露,一字一句怒吼。
“那!就!一!起!死!啊!”
第六十六章屠妖
大稷山脉,天地之间似乎寂静了那么一刹。
战局之外的紫袍大国师,目光一直凝在凉甲城的方向。
想要杀死一位宗师,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要看这位宗师,愿不愿意赴死。
若是这位宗师不愿死,他拼了命,耗尽所有的元气,铁骑无法追上,围剿可以被突破,除非是比他修为还要强大的修行者出手,拦截,否则想要杀死一位宗师,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当年半步宗师境界的柳禅七,就已经让北魏头疼不已。
白袍老狐狸凭借一身大金刚体魄,便在北魏游刃有余,每年入洛阳种红莲,森罗道出动了无数人力,却始终无法摸到其飘忽行踪。
可战场不一样。
在战场上,没有退路。
宗师无路可退,便只有战,战至乏力,便只有死。
玄上宇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要杀死西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隔断她的退路。
二十万的西域兽潮,够吗?
不够的。
紫袍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部山海经有多么恐怖。
西域的大君,是远古年间的传说神话,四位大圣,都是大君的玩物罢了。
那部山海经也是。
搬山倒海。
劈山填海。
无论怎么去理解山海经的字面意思,这始终是人力无法企及的境界,人仙二字,相隔天堑。
望之项背而不可及。
玄上宇曾经大致的猜测过,西妖催动山海经后,能迸发出多大的杀力。
但他没有想过,仅仅是一瞬之间,十六字营的上万匹马,就被屠戮得肝脏俱烈。
那一瞬的引爆。
像是血脉之间的呼应。
当妖族至高无上的大君手持之物,遥隔无数轮回之后被人翻开,十六字营座下的马骏,血液之中无法抵抗这种威压,唯有臣服。
而臣服到了极点,头颅压到地面,仍然不够,便只有死。
十六字营引以为傲的那些座骑,在臣服之后,体内的血液,瞬息便被大君的山海经引燃,沸腾,甚至来不及燃烧,便轰然骤爆,连同马匹身躯一同炸裂碎开,无数尸块染红大戟山脉前的苍白平原。
一片血雾升腾。
这意味着,陆战无敌的十六字营,失去了冲锋的能力。
对于在战场之外,此刻抽身而出,全然如局外人的玄上宇而言,还意味着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不限制住西妖的山海经。
那么北魏所有的马匹,都将臣服在大君的光芒之下,被西妖逐个逐个引爆血液!
北魏从此无铁骑!
凉甲城外的铁骑第一时间勒住步伐,转换为步兵冲阵,枪兵推进,速度最快的弓弩营翻身下马,将弩箭蓄满,对准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