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些婚场里的贺礼,然后忽然停住了声音。
“我家主公,前来鹿珈镇的时候,也为二殿下准备了一份贺礼。”
直到此刻,他依然站在雪骨鹰的脊背之上,俯瞰着婚典上的所有人,漠然说道:“自然是比你们给出的要丰厚的多。”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知道这个消息的。
西域的棋宫新主顾胜城不想打了,想要求和,那只西域使团早早抵达了鹿珈镇。
而兰陵城的陛下,以及这里的所有权贵,意见也都出其的一致。
于是便有了从兰陵城出发的那只使团。
若是和平达成,那么顾胜城送上一份大礼,也的确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眼前的状况,似乎与想象中不太一样。
年轻的权贵们保持着沉默。
他们觉得这个雪骨鹰上的来客,让他们觉得很不舒服。
他手中拎着的这个玉瓷箱子,不过是个方正大小,能装下什么?
难不成能装下比十株赤血珊瑚还要贵重的物品吗?
而最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是这个叫拖雷的大棋公,此刻所展露而出的态度。
这是一种从骨子上的漠然,轻蔑。
这是最根源的原因。
在场的权贵们不解地想着,既然已经求来了和平,为何还要如此?
他们却不知道,其实还有隐藏极深的愤怒,这些被拖雷深深压抑住,才没有从言语之中表露而出。
他是一个送礼之人。
却没有表露出送礼的态度。
拖雷跳下雪骨鹰脊背,拎着箱子,环顾一圈,漠然前行,走到婚台前,没有再前进。
拖雷忽然笑道:“主公说,给二殿下的那些黄金,白银,都留在八尺山上,过几日西域也有一场婚宴,所以欢迎二殿下来拿那份重礼。”
萧布衣眯起眼,缓缓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手势。
暗地四伏的天阙成员悄然而无声,穿梭在人流之中,默默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这张蛛网的中心,正处于盛大的婚乐与婚典的最中央,拖雷轻轻将那个玉瓷箱子掷出,像是扔着一个烫手物事,扔到了萧布衣手上。
他笑着说道:“主公还说......”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个玉瓷箱子入了萧布衣手后,镶着贵重翡翠和珊瑚的箱体便迸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接着碎开裂纹,一下子砰然碎裂——
内里的物事落在地上。
那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骨碌碌滚在地上。
那颗人头上满是伤疤,与拖雷脸上的极为相似,像是被火风灼烧,在一瞬之间毁去了容貌,鲜血淋漓。
极为凄凉。
依稀可以看出一丁点的眉眼。
有人认了出来,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然后一片死寂。
唯有一个阴冷的声音,轻轻吞吐,像是蛇信。
“齐梁大殿下的人头奉上,价值连城。”
拖雷顿了顿,笑道:“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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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红与白
婚典现场迸发出巨大的气浪,那只原本安静停在原地的巨大雪骨鹰,猛地震击双翅。
这是齐梁的大婚,天下最瞩目的一场盛大喜事。
雪骨鹰高亢的戾鸣,从鼓荡的腹中吹出无数雪花,将狂舞在空中纷纷扬扬的大红花瓣尽数染白。
喜事变丧事。
而紧接着箭簇破空的声音,还有妖族的血液炸开,将这些覆了一层雪霜的花瓣,重新抹上一层红色。
十几只巨大的箭簇,穿透这只雪骨鹰的钢铁身躯,箭身上连带着细小而坚韧的丝线,在婚典现场交错纵横,银光乍现,最终丝线不再震颤,密布成一道复杂的巨大蛛网。
雪骨鹰保持着振翅想要高飞的姿态,只是身上多出了十几个细小的血洞,鲜血像是瀑布一般从细小的血洞之中喷薄而出,还在狂舞的白花便被浇得通红,落在箭簇自带的钢线上,刹那被分成两半,无声落地。
这只雪骨鹰,是妖族使者拖雷唯一可以活着离开兰陵城的承载。
它身体里的妖气在一瞬之间便被这十九道箭簇切割,直接斩得淋漓破碎。
连灵智都被搅碎。
若是它再颤动一下,连身子都会被直接斩断,切成千块万块无数块。
婚典上所有的权贵都安静无声。
整个齐梁的兰陵城,在这一刻,似乎都陷入了极静之中。
萧布衣先是急促的呼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前几乎是一黑,闭上眼后,无数金星迸发,头晕目眩,面上的血色刹那消失殆尽。
接着他睁开了眼。
“轰”然一声。
婚典现场,有一道奔向雪骨鹰的身影,被击打地重重飞出,修为已经臻至九品巅峰的拖雷,在看到雪骨鹰被射穿的第一时间,就更改了路线,即便如此,依旧被一股巨大力量击中。
那是一道殷红如血的符箓,如钻头一般锋锐,带着空气切开了自己的腰胯,刹那凿穿了半边身子,接着红光如飞剑绕行一圈,切开他的小金刚体魄,将手筋,脚筋全都挑开。
于是拖雷便像是一个巨大的沙袋,重重跌飞出去,溅出的冰冷血液洒在地面,足足有数丈之长。
二殿下这才收回那只一直锁在袖内的手。
那张大红符箓便出自这只袖内的手。
他的面色更加苍白了一分。
天阙仙楼的成员沉默而无声的上前,将拖雷架起,以锁妖链打穿琵琶骨,带出了婚典现场,拖行着一行血迹,押向了天阙的牢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