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那面大鼓,望着被一箭钉穿胸膛,钉在大鼓上的猩红神灵,轻声说道:“我生下来,便一直逆天而为。”
血红莲衣的男人环顾四周。
他望着云端上一片模糊的浑沌场景,伸出一截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耳畔脑窍,笑着说道:“来这里也不是第一次了,擂鼓的杀了好几任,怎么还不认识我?”
被钉在大鼓上的血红神灵,猛然瞪大双眼。
他死死盯住小殿下。
“大,大君?”
小殿下温和笑了笑,道:“嗯,是我。”
血红神灵的心脏跳动数下,砸得整面战鼓震颤,狂乱。
天地之间闷响声起。
小殿下轻轻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前。
吓得他屏息敛神,不敢再出丝毫声音。
“你是不是很好奇?”小殿下笑眯眯问道:“为什么我还没有死?”
被钉在战鼓上的神灵不断拼命摇头。
小殿下伸出一只手,缓缓握在它的胸前丈余之处,握拢手掌,像是握紧了一柄巨大箭簇的尾端,一只脚抬起,踩在他的胸口。
微微发力,那柄“不可看见”的虚空箭簇,被一寸一寸被他拔起,到了最后一截,他忽然止住了拔出之势。
“我快要死了......”
小殿下轻轻叹了口气,看起来并没有丝毫悲痛意思。
钉在战鼓上的神灵愕然看着这个男人。
血红莲衣飘忽落定。
他无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天命不可违,即便是我,也终究难逃轮回与死亡,过不了多久,就会永别这个世间。”
“我也知道劫力不可挡,即便我今天杀穿了这里,那些杀劫缠上我的妹妹,也绝不会就此消弭。”
“我更知道,天上如你这般的蝼蚁,杀了再多,也会再生复苏,比地上的野草还要难以清理。”
“所以我想问一下你,”小殿下微笑说道:“能不能......请这层天上,再上面一些的人,自己滚下来?”
第七十三章顺天随缘
云端之上,轰然雷鸣。
小殿下说完这句话后,手掌心抵住虚空箭簇底部,猛地发力,腰部微扭,一整面巨大战鼓以圆心那点崩开,连同被钉在战鼓上的神灵,一同炸成漫天血沫。
小殿下一身血红莲衣,衣摆随天顶狂风作响,溅开炸出的血沫却自两旁飞开,他仪态自如抬起头,望着天外再度撑开的穹光。
这一次他的神情凝重了一些。
上面有平静的声音传来。
“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小殿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知道的。”
他轻柔问道:“你是天外天?”
上面沉默了片刻。
自然是没有回答的。
穹顶再上,无尽风光,一根璀璨金色的手指,缓缓从穹顶窟窿之处探下,仅仅是一截指尖,便压碎了雷云,挤开了金光。
天大神通,煞是威严。
小殿下抬起头来,望着那截巨大无比的指尖,摇了摇头说道:“在你之上,天外还有天......”
“在我之上,人外已没有人。”
大君早已跨越了大宗师境界。
此上无人。
此下众生。
那截巨大指尖,溢散迸发着金光,刹那便点在云端之上,崩出的璀璨金色宛如佛光,将整片苍穹全都炸开,“缓慢”波及。
整片天地,俱是极静。
......
......
大稷山脉,凉甲城中,接到了一条刻不容缓的谕令。
“撤甲——”
“撤甲!”
“快点......撤甲!”
袁四指一只手拖拉着气若游丝的江轻衣,他只剩一条手臂,半只衣袖空空如也,齐肩被西妖撕开,面色苍白,跌跌撞撞。
他松开攥住江轻衣后衣领的那只手,狠狠一掌拍在郭攸之面前的木桌之上,一掌将整张木桌拍塌,灰尘弥散之中,那张尚在流血的面孔,显得犹为狰狞:“给老子把西关的兵甲全都从交战锋线撤回来!”
郭攸之和董允两人面色难看,只是瞥了一眼,就看到了江轻衣身上由飞剑戳穿的鲜血潺潺的细小血洞,还有一身几乎快要碎掉的所谓金刚体魄。
他们不太清楚这样的伤势从何而来。
但毫无疑问。
西妖是不会用剑的。
两位从洛阳接受谕令,承职在西关凉甲城负责督战的官员,此刻抿住嘴唇,想到了最不敢相信的那种可能性。
袁四指袖内,两股血气迸发,他一只手攥住两人的衣襟,厉声道:“给你们十个呼吸,要么做洛阳的官,死在西关,要么......”
于是这条谕令顺利地传到了锋线之处。
片刻之后,郭攸之和董允两人相互搀扶,面色惨白走出城主府,看着凉甲城过道之处,一片猩红淋漓,遍地躺满尸体,这些尸体挤在一起,有些身首异处,有些四肢不全,血迹溅了整条凉甲城通向城主府的道路。
袁四指竟是一路杀了过来。
过道上,躺着的,死掉的,都是些来自洛阳土生土长的官员。
这些身穿洛阳皇都官袍的官员,他连一句话都懒得过问,直接杀了,都是些不通修行的文人,费不了多少修为,即便如此,最后到了城主府,仍然是油尽灯枯,不然以袁四指的脾性,很可能等不到十个呼吸,只须等到自己缓过气来,就会杀了当时犹豫不决的郭攸之和董允二人。
这道撤甲的命令极为古怪。
又实行的相当彻底。
撤甲的过程,很有可能会面临妖族兽潮的进攻。
而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