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和平共处。
这是不可化解的矛盾。
这样的矛盾想要和解,不可能依靠一张黄纸。
不可能像淇江那张协议一样,自此以后,大家各自分据,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一定有人反对。
譬如......淮阳侯。
这样的道理,实在太过浅显,所以齐恕知道,陛下知道,易潇知道......顾胜城,当然也知道。
但是他来了。
那么他就要面临这些问题。
当那些坚持要开战的人族,作为弱势的一方,送到了他的手中,他能不能忍住那股戾气。
如果忍不住,说明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被肯定了的。
妖族与人族......的确无法和平。
“如果顾胜城忍不住这些挑衅,他一定会出手杀人,把挑衅的人都杀光,那么谈判就破裂了......”易潇语气平静说道:“若是到了那个地步,兰陵城的使团根本无须抵达鹿珈镇,因为北姑苏道和西宁王的大军会先抵达烽燧赤土外的西域战线。”
齐恕低下头来。
他蹙起眉头。
然后摇了摇头。
齐恕很认真的说道:“我认为不可能。”
“从顾胜城最近做的这些事情来看,这个男人的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按他之前的性子,不计成本的疯狂,早已经将棋宫剩余的两个派系全都屠戮干净,哪里还会留下这么多余孽,自己孤身前来谈判?”
齐恕叹了口气,道:“我觉得陛下做得不妥。”
“嗯?”
易潇微挑眉头:“先生何出此言?”
“陛下想看一看,顾胜城到底有没有跟齐梁谈判的诚意。”
“所以陛下选择了欺。”
齐恕面色凝重说道:“欺他,辱他,有何意义?不如直接遂了他,这条疯狗要的不多,他只想要片刻的安宁,齐梁收了他的礼,给他这份安宁......便是了。”
小殿下身边的魏灵衫欲言又止,最后沉默。
“这些挑衅应是无碍。”易潇想了片刻,道:“顾胜城真的是一个很能忍的人,我了解他,他会把西域的气焰全都压住,等到使团来了,得到兰陵城的承诺,便会一刻不留的离开鹿珈镇,回到棋宫重整旗鼓。”
齐恕嗯了一声。
沉默很久的魏灵衫,轻轻开口。
她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要来求和?”
四下无声。
小殿下和齐恕听到这个问题,有些微惘,彼此对望一眼,试图从对方眼中得到答案,俱是无果。
是了。
为什么顾胜城要来鹿珈镇求和呢?
对于齐梁而言,这的确是一个未解之谜。
是累了?
倦了?
打不动了?
西关边陲,前不久传来白袍江轻衣十战十捷的战报,只是如今洛阳已不再欣喜,因为西关已经彻底与北魏决裂,离开北魏的西关,在新任藩王的带领下势如破竹,以几乎不可抵挡的姿态横扫西域兽潮。
这是八尺山要面对的天大阻力之一。
还有棋宫的内乱,即便是最简单粗暴的血腥手段镇压,重新再立派系,栽培心腹,培养人物,都是需要耗费很大心力的事情。
如今的西域,说是一团乱麻,也不为过。
“是他累了?不想斗了?”
魏灵衫轻轻启唇,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会忍,一直忍,因为不想打了,所以不会再打了。”
“可若不是这样呢?”
第八十五章毒计(二更)
淮阳侯静静等着屋子里的反应。
没有反应。
那盏昏暗的烛火,依旧在来回飘摇。
屋子里似乎有一道身影站了起来,向着窗户走近,最后靠近窗纸,留了一个模糊简单的身影。
从那人起身,站起的模糊身影在窗纸上映现之时,乐手便下意识停住了演奏,那股大喜的喜乐,便戛然而止。
顾胜城站在窗后,他不言也不语,就这么沉默了片刻。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确有这样的魔力。
当一个人走向了世间的某处巅峰,他的一举一动,一行一措,似乎都带上了令人痴迷的魔力。
即便沉默也是如此。
这样的死寂,让整个城主府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花轿里,原本从容不迫的淮阳侯,额头开始微微的渗出冷汗,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那个人听出自己压抑又紧迫的情绪。
顾胜城终于开口。
“退下。”
这句话说给拖雷和斐常听。
也说给在场的所有妖族。
即便他们面色上极为不甘,也依然乖乖照做。
每个人都收下了自己已经拔出鞘的剑器,刀器,一时间城主府内收剑收刀声音此起彼伏,连绵如水。
刀光映得花轿内的中年男人,眉宇一片煞白。
“倏”得一声。
那台大花轿子猛地崩开,没有人看见究竟是如何一回事,淮阳侯的惨叫声音便凄凉传来。
两柄长剑带鞘飞出,不受控制,刹那凿穿巨大花轿,穿透淮阳侯的左右两侧肋下厚衣,将花轿射崩,顺势将他整个人带着滑行掠出,一连掠出数丈,最后重重钉在城主府的铁门墙壁之旁,硬生生凿出两张蛛网。
拖雷和斐常两人腰侧的剑器空空如也。
两个人回头看去,看到房间里烛火摇曳了那么一下。
站在窗边的顾胜城缓缓收回抬起的一袖。
他认真说道:“淮阳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