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驾临,到死去的那一幕,心底的震撼无以复加,神情恍惚而不自知,若不是黄侯刚刚捂住自己,被顾胜城那一眼摄去心神,她便要叫出声来,暴露身份。
“听好了......”
黄侯深吸一口气,在她耳边凝重说道:“你我都看到了淮阳侯的死......”
燕芝望向身后的安乐小侯爷。
“淮阳侯是想逼陛下与西域开战。”黄侯重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他甚至不惜......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荒谬了。”
燕芝不能再赞同。
荒谬。
真的是无比荒谬。
齐梁一共就只有十九条道境。
淮阳侯身为一整条道境的主人,有何等想法,大可以上书兰陵城,与陛下亲自去说,何必要做出如此偏激的事情?
“淮阳侯死了,齐梁的一位诸侯死了,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黄侯眯起眼,一字一句说道:“这意味着,西域想要和平,就不再那么简单了。”
“如果北境的大藩王,西宁王再死在这里,那么毫无疑问......陛下会雷霆震怒,直接发兵打破西域边陲。”
“可是真相......”
燕芝指了指城主府里,倒下的那具尸体,有些微惘的说道:“淮阳侯是......”
“是自杀的。”
黄侯低垂眉眼,笑道:“怎么?你难道想现在跳出来,去跟西宁王说出刚刚看到的真相么?”
“你如何解释你为何会看到这一幕?”
“你如何解释你这一身的衣服?”
燕芝闭上了嘴。
“顾胜城之所以不杀我们,便是因为我们看到了真相。”黄侯眯起眼,望向城主府空地上站着的男人,缓缓道:“但是我们不能跳出来,现在绝对不能。”
燕芝望向黄侯。
“燕芝。”
黄侯忽然吸了吸鼻子,笑道:“你怎么这么香?”
燕芝脸颊刹那通红,气得声音不稳,怒嗔了一个滚字,黄侯笑意更甚:“你想杀人?”
燕芝没有说话。
“凭你的修为,能杀得了顾胜城?”
“再给你十倍元气,你能伤得了他一根毫毛?”
燕芝沉默了。
黄侯声音平稳说道:“平妖司玄司小仙师胭脂,家自鹿珈镇,春秋十一年,鹿珈有大妖出没,你家破人亡,然后去了烽燧长城平妖司,留下了唯一的一份案底。”
“你的师父在春秋十三年死在了西域一次任务当中,然后这世上就再没有胭脂,只有燕芝了。”
“你的父母死在了妖族手里。”
“你的师父也死在了妖族手里。”
“如果没有猜错,你在鹿珈镇,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故友,因为他们......都死在了妖族的手里。”
黄侯神情凝重,轻声说道:“你就这么想报仇?”
燕芝咬紧嘴唇,甚至咬出了血迹。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着春秋十一年的那一夜。
大雪夜,鹿珈镇。
血光浮现,刻骨铭心。
(今儿也只有一更)
第八十八章他的愤怒
这世上有诸多不平之事。
王侯将相不知百姓疾苦......
同样的,江南兰陵亦是不知鹿珈血光。
生活在云端的那一小批人,锦衣玉食,不劳而获,他们自然不明白,在春秋十一年的鹿珈镇,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于胭脂而言,春秋十一年,便是她死去的那一年。
即便她后来去了平妖司,也无法填平那一年心里所遭遇的痛苦与折磨。
她的确想杀人。
胭脂的目光一直死死盯住城主府里的某个方向,将自己浑身的杀气都屏蔽起来。
哪怕她知道,自己的修为比之顾胜城,也不过蚍蜉撼树。
哪怕她知道,今日之行,必有一死。
她一定会死。
要杀的那人却不一定。
可她还是来了。
黄侯的声音却陡然在她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你可知......为何我们不能出去?”
安乐小侯爷眯起眼,神情无比凝重道:“首先我想问问你,胭脂姑娘,你试想一下这个问题......淮阳侯身为北境的堂堂诸侯,甘愿自杀,也要泼在顾胜城身上的这盆脏水,谁能洗得干净?”
胭脂微微沉默。
洗不干净的。
顾胜城是一个聪明人,他根本就没有否定自己动手杀人的事情,只是戏谑问了一下西宁王,便果断承认了自己“杀人”的事实。
“你再想一想,淮阳侯这么做了,能直接逼西宁王发动战争吗?”
胭脂摇了摇头。
并不能。
正如顾胜城说的,淮阳侯死了,那么西域想要得到和平,就要付出更多的筹码。
但陛下的使团已经从兰陵城出发,西宁王无论再如何愤怒,也只能忍住怒火,等到使团抵达鹿珈镇,再将情况如实汇报,由领着使团的大人去做决断。
“淮阳侯自杀了。”
“这样的死法,实在是太简单,太荒谬了。就像是一颗棋子,到了需要用到的时候,便自己了结一生。”
“那么恐怖的一个问题浮现了......若是连北境的淮阳侯,都只是一颗棋子,幕后的棋手,又该是谁呢?”
“陛下想要西域的礼物,想要和平。”
“那个人不认同,也不想。”
“还能......有谁呢?”
黄侯嘴唇轻轻吐出三个无声的字。
胭脂的美眸瞪大。
她再也不动,任凭黄侯拽着自己的衣袖,悄然无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