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的东西,一如既往的黑白分明,叫自己无比喜欢,他早就知道了魏灵衫想要说什么,而他没有打断,便是等着这个时刻。
易潇缓慢而坚决的摇头。
他知道紫匣里面有什么,所以他必须要拒绝魏灵衫的好意。
他说道:“一个时辰,我不下山,你就上来。”
郡主大人沉默了很久。
她轻轻说道:“好。”
小殿下咧嘴笑了笑,他拽了拽系在紫匣两端的黑色带子,将其牢牢捆缚在背后,穿过腋下,确定这只巨大紫匣,能够绑在自己身上。
这只无比显眼的紫匣,匣背上落了许多的雪,从北原到西域,他们的速度不算快,却绝不算慢。
所以匣背上的雪,有北原的,也有西域的。
易潇知道,匣子的背面,很快就不止会落上雪。
还有血。
有妖的,也有人的。
有别人的,也会有自己的。
小殿下背着巨大紫匣,有些笨拙地抱了抱魏灵衫,轻轻说道:“走了。”
就像是当年的沉剑湖那样。
走了。
今日一别,希望很快可以再见。
魏灵衫闭上眼问道:“一个时辰,你不下山,我就上山。”
郡主大人抬起头来,表情怨怼,幽幽说道:“你不要骗我,我真的会上山的。”
易潇笑着点头,嗯了一声。
花言巧语的哄骗是每个男人天生的技能。
易潇心想,自己应该不算是哄骗,他没有说谎,也没有拒绝魏灵衫想要上山的意思。
他只是选择性的,刻意隐瞒了一些事情。
这件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就像没有人会相信,紫匣里装着的,不是长生药也不是壁画,更不是可以摧毁一整个城池的恐怖武器。
这算是什么?
善意的谎言?
不,只是善意的隐瞒罢了。
他拍了拍郡主大人的脑袋,转身就要离去。
“站住——”
有些哀怨的声音。
易潇回过头来,看着那一袭紫衣,站在冰天雪地里,风雪吹动衣袂,面容俏立动人,低垂眉眼,自顾自怜。
一刹那心旌动摇。
“前些日子,心神不宁,我也不知是何原因,脑海里像是有一根弦......思来想去,应是有些话未来得及说。”
紫衣女子轻轻说道:“我很羡慕沈莫姑娘。”
易潇抿紧嘴唇。
“我也很羡慕唐小蛮姑娘。”
“所以......”
这句话没有说完。
意思却再也明确不过。
小殿下很是认真的打断了她的话。
“好。”
他拽紧紫匣两端的肩带,深呼吸吐出四个字。
“等我,回来。”
第一百零四章我有一箭,当做贺礼(四更)
大雪一脚深一脚浅。
易潇走出没有多远,听到了身后巨大的妖气鼓荡声音,像是有人张开了双翼,便等同于挣开了天地之间的束缚。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魏灵衫,解开了龙雀真身的束缚,为自己分去一部分的妖族力量,好让自己顺利登上棋宫八尺山。
小殿下只是平静地向前走着,他的步伐无比稳定,目光始终望着五里地外的八尺山。
此时已经没有五里。
他能够听到山上传下来的高歌声音,不知道是妖族的古曲,还是中原的乐器,这些都成了无暇顾及的事情,在寂静的雪地当中,易潇走完了最后的一小截路,缥缈的声音,就像是潜意识里的古谣,若是不去注意,便在脑海里烟消云散。
莲衣飞舞又落定。
最后的这一段路,他在想一些事情。
原本胸膛里鼓荡要溢满的东西,此时终于缓缓平复了下来,可能是从北原到西域的路程太过遥远,又实在太过寒冷,再热的血,都会被大风吹成冰渣。
易潇在想,人有时候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看到了八尺山山脚的山门。
那里一片狼藉,土石崩碎,只留下残缺的山门石柱,被风雪侵蚀,惨不忍睹,像是被人砍了一剑。
的确被人砍了一剑。
当年大师兄要杀上八尺山,是为了什么呢?
小殿下闭上眼,他缓缓摊开双臂,感应着狂风绕过巨大紫匣平滑的匣子背面,从耳边,从脑后,从腋下穿行,一路跨越北原,伴随自己来临至此,最终沿着山门向上。
八尺山上,一尺一登天。
他像是生出了某种玄妙的感应,元力或是魂力,亦或是二者兼有的,突破了某道妙不可言的门槛。
他闭着双眼,站在山门下,张开双臂,像是一只即将乘风而行的鸟儿,莲衣飞舞,巍峨不动,灵识却凭虚御风而动,如一尾游鱼,随着天地大风一同扶摇而上。
他闭着眼睛,却好像看到了这片雪原上的天地万物,不断的拔高,再拔高,云雾飘渺间,他看到了第一座宫殿。
那座宫殿修葺得气势磅礴,大红漆色涂抹雪砖白瓦,当初大师兄登山之时,八尺山上的剑阵迸发,剑气击溃剥落了这座宫殿的砖瓦,之后重新翻修,今日顾胜城大婚,在砖瓦上涂抹了一层红色,以表人类世界当中的喜庆意味。
牌匾上二字。
越调。
棋宫的五宫四调,越调最低。
越调大殿里,有低吟水袖的舞女,在殿内起舞,这些多是妖族的狐女,媚骨天成,嗓音细腻,哼唱着的,也正是细腻的越调古曲。
再往上便是商调,双调,大面调......
棋宫的九座盛大宫殿,以古曲里的五宫四调命名,大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