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易潇将视线投向大海的南方。
北七十五海线,这是最远的一条路。
还有三条。
散去一具分身,这算是壁虎断尾求生?
......
......
南三七与南十二的海线。
魏奇合拢五指,无数海水轰隆隆被磅礴元气引动,收缩至最后,那件失了身躯的银城大袍,便如金蝉脱壳后的枯萎之壳,缓缓坠落,在半空当中化为齑粉。
青石面色凝重从礁石之上站起身来,他攥拳下捶的这一砸坠之击,直接将风雪震碎,那具分身未做丝毫抵抗,直接灰飞烟灭。
有一道声音,从极北之地焦急的传来。
“她舍弃了三具分身,凝结了所有的力量,要从北四一的海线强闯。”
青石深吸一口气。
北四一海线.......
那里是东君所在。
凝结了所有力量的银城城主,分明是从四道分身的反馈当中,选择了最好突破的一个点。
公子小陶隔着数千里距离,如同天堑,聆听大海潮声,面色忽然惨白。
“来不及了,已经......开打了!”
......
......
海沙震起,春雷鼓荡。
有人踏沙而来,一步一颤,步伐阴柔至极,踏步而来的那个女子,身负世间神力,两道大袖拖曳身后,整个身子疾射如利箭,几乎与地面平行。
“飒飒飒——”
银城城主的“域”,在这一瞬间笼罩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虚无。
东君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面前物事。
面前的海沙飞来,无数声音尽皆消失。
春雷的琴弦缓缓消融,他一只手按在琴端,袖内一条又一条奔雷滚落,在琴面奔走弹跳,煌煌雷音震耳欲聋,在太虚当中游走对抗,划出一道三尺的清净之地。
黑袍倏忽飞扬,有无形的“音层”垂落而下,贴着袍面摇曳狂舞,剔除了最表面的一层漆黑,整件大袍,在海沙飞掠当中,如同黑夜中燃烧的光火。
由黑入白。
黑袍变骨袍。
东君猛地睁开双眼,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已经挤入一柄三尺风雪之剑,那柄剑的主人以一种极复有力量爆发的姿态,双足跨越了极大的距离,踩踏地面,刺出了这么一剑,由腰至胯,最后至肩,风雪的音爆声音,在他面前骤然爆开。
东君面前的三尺清净域意,几乎被这一剑刺得要破裂开来,面前已经被压入一点凹陷,逐渐缓慢。
这本就是一场阴柔之战,所有的时间在两人的眼中都被放慢了无数倍。
海水卷起凝滞,砂石来不及落下——
无数因素,决定着这场死战的胜负。
东君在对方奔走而起的那一刹,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眼前的银城城主,在飞掠而来的这一刻,修为猛地高涨起来,与青石对自己所说的境界完全不符,这道分身,恐怕已经破开了大宗师的桎梏。
而自己此刻还没有摸到大宗师的门槛。
他并无退意,反而战意更加高涨。
春雷琴膛流淌的滚烫琴弦,被弹指指尖拨弄的几乎炸开,九天之上已经有雷龙撕裂穹光,飞扑而来,无数的音爆布满了银城城主的方圆三丈之内——
“嗡——”
一片死寂。
接着一切恢复如初。
不知道多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瞬间,也许是亘古的永恒。
海岸之上,碎裂的春雷琴重重砸在沙石当中,琴弦散乱崩离开来,那袭骨袍的肩头一大块血肉,已经化为了一片虚无,连带着按压在琴面上拨弦的十根手指,本该血肉模糊,却在瞬息之后,连同肩头血肉,一并都被风雪切斩而去。
王雪斋重重跌倒在海沙当中,海水潮起潮落,封锁的五感当中,只有痛苦在发酵酝酿,直至嘶吼出声。
他并不在乎春雷被毁。
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十根手指。
紧接着,他怔了怔。
东君的双目一片惘然。
他的喉咙在嗬嗬的痛苦呼喊,而自己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春雷琴碎裂的嗡鸣声音。
海水裹挟着沙石来回的声音。
本该痛彻入骨的嘶喝声音。
这些都没有。
世界一片安静。
他缓缓伸手,失去了十根手指的肉掌,鲜血淋漓,捂在了自己的喉咙之前,切实无比的感受到了那里传来的震动。
东君哽咽了一下。
失去十指时没有流出的泪水,却在喉咙的震动传感之下,夺眶而出。
他,失去了最重要的听觉。
......
......
大海之上,一道风雪身影带着血色。
女子的面色一片凄凉,还带着狠厉,她的大袍当中飞出无数雪花,其中不少夹杂着血色,一瓣一瓣飞逝散开,猩红而触目,在大海之上铺就一条血路。
“太虚”的天相,在那个骨袍男子的音道轰击之下,几乎要被震得碎开。
她本以为四条路中,选择东君,是最正确的做法。
可现在看来,这似乎是最愚蠢的选择之一。
北七十五的海线,前有叶小楼后有易潇,除了手持“因果”的易潇,其余的拦路者,无非是让自己心存忌惮,能够拖延片刻。
青石的体魄,魏奇的大宗师境界,比起东君,要难缠得多。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音道大修行者,居然在刚刚的对轰之下,险些以宗师境界,将自己的“太虚”彻底轰散。
那张精致如瓷器的面容,猩红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