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望着远方一个一个消失在视线当中的大帆,轻声道:“可是为什么不可以呢?谈判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一巴掌打在你的脸上,再把桌子掀翻?”
萧布衣眼神有些复杂。
不得不承认,自己身旁的老人,在说到某些事情的时候,即便身子衰弱,年轻不再,仍然是只雄姿英发的老狮子。
萧望抿了抿唇,有些沙哑开口:“朕等今天,等了很久。”
他凝望着这条江线,江的对面,就是与自己对峙了二十年的对手。堂堂大魏,八大国之后,双方角力至此,到了如今,胜负的局势已经逐渐分明起来......
“北魏,让朕很是失望。”
......
......
齐恕站在龙船之上,神情并没有丝毫的变化,凝视着船下的宁风致。
或许是某些微妙的心理因素作祟,他总觉得在平行这条江线的某处,或者在抵达江对岸的某处,龙船的大帆收起,抛锚,江风已经被火焰点燃,锋锐的箭镞高高举起,紧绷在弓弩之上,随时准备突破江面上空的湿汽,将北方的土地射穿。
而事实上,江面一片平静。
无论是齐恕,还是宁风致,都无法感应到此时此刻,发生在江上的另外的一些事情。
从足够高的高度去看,茫茫的江雾当中,有着庞大而又沉默的影子,行进在江面之上,船身底下的水流无声的让开,掠过的风流,自南而上,像是无声咆哮的老虎,助着一艘又一艘龙船,顺利的从南岸进发,最终缓缓降低速度。
一整条江线,都有着南关的甲士巡守,洛阳抽出了极大的心力,在这场谈判之前,提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奇袭。
只是在今天,他们的警惕稍微放松了那么一点。
火焰徐徐在江雾上升腾,这一切的发生,都离着江北有着近十里的距离,雾气太大,于是淬着毒,点着火的箭镞,搭在弓弦上,绷紧着过完了最后一段的距离。
“嗖”的一声,声音听起来像是指尖拂过琴弦。
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松弦声音,接连迸发,覆盖了一整片海岸,被箭镞射中的甲士来不及痛呼,浑身便被火焰爬满,人形火焰只来得及踉跄一步,接着被铺天盖地的利箭射成筛子。
这样的连射,持续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直到江边的火风越来越大,将雾气都烧得滚烫,隔着一段距离,能够看到江对岸万籁俱寂的死亡景象。
那艘龙船缓缓撞破江雾。
狰狞的龙首,飞扬的大旗,在迸射翻滚的火星当中交相辉映。
云从龙,风从虎。
南上之风席卷了淇江,于是顺风而来的龙船,便无比顺利的登上了江岸。
这是......大魏的领土。
没有人会放松警惕,所有人都清楚,这场顺利的登陆,并不意味着顺利的进攻。
他们需要打下第一个点,来为齐梁的后续甲士提供保障,接着就是搭建跨越一整条江线的堡垒,以此为基点,源源不断的输送兵力。
而这场箭雨熄灭之后,缭绕的火风对面,是那座时刻处在高度戒备当中的城池。
天狼城。
猛虎由南而上,乘风而起,要吞下的第一个食物,就是天狼。
第一百六十七章南上之虎(三)
穿过龙船的甲板,江风便被堵得密密麻麻,两旁的甲士持大戟而立,沉默而肃杀的站着,为齐恕让出了一条通道。
龙船的甲板微微一沉。
有人高高跃起,然后落下,草鞋砸出一小滩水花。
齐恕为宁风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请君入瓮。
宁风袖环顾一圈,他确定这些大戟士,都是齐梁的军中好手......而此刻,丝毫不掩饰对自己的煞气。
“既然是谈判,你我便坦诚相见。”齐恕微笑说道:“齐某只是一介书生,三尺微命......还请齐先生,卸枪。”
宁风袖穿着八大国期间的草莽麻袍,甚至连一件贴身的软甲都没有携带。
因为他知道——
这艘龙船上的谈判......若是谈崩了,很可能就是有去无回。
他将枪留在了甲板的尽头,轻声说了句“不要拆布”,并没有丝毫犹豫,跟着齐恕的步伐。
向前走去,龙船的甲板之后,是宽阔的走廊,宁风袖目光左右看去,不仅仅是戟士,还有盾卫,弩手......整艘龙船,都装满了各类兵种。
他跟着齐恕沉默前行。
“陈万卷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这件事情的本质你我都清楚,如何争论已无意义,既然摆在了台面上,那么就应该明白,北魏需要为冠军侯独子的这件事,付出代价。”
齐恕一路前行,一路开口,身旁跟着谨慎行步的王落大神将。
龙船上修筑了一间高台,最上方,是一间凉亭。
登上凉亭,凉纱滚滚,可以看清远方,江面此刻升起了薄薄的江雾。
宁风袖只是轻微的瞥了一眼,看不清远方发生了什么。
“紫袍的信......说实话,让我觉得很惊讶。”
坐在凉亭一侧的齐恕,轻轻以拳敲了敲桌面:“洛阳愿意割让领土......作为换取和平的代价。”
宁风袖这才缓过神来。
他临危受命来到淇江,得到的信息非常之简单,无论齐梁提出什么要求,为了挽回最后的喘息,北魏都愿意答应。
可他没有想到,洛阳已经做出了割让领土的抉择。
宁风袖的面色并不好看。
不战而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