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出多少的鲜血?”
“当然......我说的是齐梁,北魏的人命是人命,齐梁的难道就不是了?”易潇抬起眼来,直视着公子小陶,认真说道:“我欠了你的人情,我愿意给南海一个面子,但我不接受这样的损失。”
陶无忧抿紧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魏奇沉默很久,道:“南北两座朝廷压住江湖,就是为了防止有不讲道理的莽夫出现,侠以武犯禁,若是出现了朝廷按不住的武夫,要以手中双拳干涉这座天下的归属......这样,不妥。”
易潇笑了。
魏奇话中的意思并没有点明。
可是他话中无人可以扼制的莽夫,说的是谁,再明确不过。
干涉天下的双拳,只不过换成了此时易潇腰间的一柄剑。
“历史的洪流滚下,所有的阻挡都成为了不合理,大秦皇帝,西楚霸王......王朝的更迭,真正的和平从来都是一统天下。”易潇轻声说道:“个人再强,没有意义,大秦皇帝和西楚霸王两位够不够强,始符和西楚不还是过去了?”
小殿下背后的巨大剑尖开始骚动。
他笑着说道:“我就是要做前辈口中那个以武犯禁的莽夫,只不过我没有双拳,我只有一剑,这一剑要除掉所有挡在齐梁北上之师的人、物、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我要以自己的方式,给这座天下一个太平。”
“没有对错,不分对错。”
易潇深吸一口气,“我想说的很简单......”
“宁风袖可以活,但他若是要战,那么便只能死。”
易潇双手拢袖,深深一揖礼,真挚说道:“特地来南海一趟,便算是打了招呼,三日之后,我会出现在天狼城头。”
一揖之下,背后穿透云海的剑尖“嗡”的一声开始崩溃,无数剑气四散开来,穿梭在云海之上,如蛇如龙,像是被天光焚尽,更像是躲入了阳光无法照到的黑暗当中。
剑光四散之后,终巍峰山顶恢复了光明。
“世间无敌的剑......这就是晚辈的道理。”
第一百七十四章历史的尘埃
“齐梁大军攻不下这座城,萧布衣亲至也无可奈何......宁风袖还能守多久?”
“最多三天。”
“三天?”
天极海距离中原,隔着数不清距离的海域,可是此刻,披着白缟的少年从淇江的船上跳了下来,他蹲下身子,食指蘸了一点地上的冻雪,轻轻说道:“论冲杀能力,齐梁的十八神将都是一骑当千的猛将,可天狼城地势稍高,攻比守难,再加上宁风袖坐镇,灌水冰城而守,八风不漏......北人早已经习惯了风雪大寒,仗着天时地利,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也能守住。”
“只可惜齐梁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以前翼少然是最锋利的剑,现在有了易潇,三天之后天狼城便会被攻下,南北的战线就此拉开。”源天罡微笑说道:“气运大者,摧枯拉朽,我在兰陵城运营了十六年,这场战争早已经失去了悬念。”
易小安站在小船上,船身随江风起伏,已经靠在了岸上,她没有下船,而是站定之后望着远方,眼前大旗插在赤土之上,冻雪飞舞,一片腥红。
她闭上双眼,手指仍然有些酸痛,四肢发麻。
“我......有一个问题。”
声音略微颤抖。
“我们......会挑起战争么?”
“并不会。”蹲下身子的白袍少年不假思索的回答,他专注的凝视着指尖的冻雪,然后轻轻舔了舔,皱了皱眉:“你是在怕死人?”
易小安深吸了一口气。
“可能是神魂的融合还不够完全,你与之前并不一样。”白袍少年轻描淡写的开口:“说实话,你拔不出普陀山底的那柄剑,让我觉得有些诧异......”
易小安一阵沉默。
她下了船,迎面一阵大风,带着腥气的冻雪吹得黑袍舞动翻飞如刀,她同样蹲下身子,拿手指蘸了蘸地上的雪屑。
雪屑浸湿了血污,被不知道多少人踩踏而过,而后又重新覆上。
白雪盖腥红。
易小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来这......是为了收集气运的?”
蹲在地上的少年笑着摇了摇头:“气运固然重要,但一味追求气运,只会落了下乘,有些事情,气运决定不了。”
“我在兰陵城的时候,与萧望说过,不会伤害这片领土上的任何一个人,而我的确做到了。”白袍少年轻声感慨道:“我不愿战争爆发,并非悲天悯人,在大楚的时候,我与赵淳风杀了多少人?只是不愿因果缠身,不得善报,日后行走举步维艰......所以淇江协议撕碎之后,我便脱离了兰陵,离开了南朝,现在这场战争打响,杀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是想找一些东西,或者说......找一些人。”源天罡意味深长看着易小安,站起身子,双手拢在袖内,白袍阵响:“从天狼城开始,到洛阳覆灭,我们将会见证这段战争,目睹无数为此奋斗和死去的人,这些......都将成为,历史的尘埃。”
“许多年以后,有人会翻开史册,宁风袖的名字或许还在,可绝不会有人记得天狼城里拒死而战的甲士,如果时间过得足够的长,那么所有人都会被遗忘,这样的死亡,才是真正的死亡。”白袍少年喃喃说道:“说到底,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后面的人记住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