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松弛的老人。
来不及了......
他别无选择。
木质卷帘上泛着的微光扑闪一二,从屋外掠回长空,远方的大雪开始撤回,一线潮的光明随潮水退回黑暗当中。
屋内,以源天罡为圆心。
“叮”的一声,像是悬挂在灵魂深处的风铃轻轻敲响,然后扩散开来,所有砸倒在地的物事,破碎的开始重塑,回到物架之上,飞溅而出的鲜血,悬浮在空中的腥红水珠,纷纷倒流而回,殷红床褥上的色彩如冰雪蔓延,重新回到一片雪白的状态。
萧望的胸口,无形的力量推动着肌肉重组,骨骼再生,夹着那柄锋锐的匕首,如同重塑生命的盛大刀光,带着咔嚓咔嚓的骨骼重生之音,在逆着时间翻涌的灯焰烛火当中如蝴蝶翻飞。
最后少年高喝一声,眉尖挑起,猛地抬起手来,那柄锋锐的短匕脱离萧望的胸膛,胸膛裸露的肌肤一片光滑,甚至连苍老的痕迹都看不出来,白得像是婴儿的初生。
空中一声脆响。
冷冽的刀锋飞入源天罡的手中,被他反手握住,重重插在一旁的木架当中。
一声震颤。
时间归零。
......
......
屋子里一片寂静。
老人睁开了双眼。
他看到了一切如初的屋子,看到了被插入木架的匕首,看到了那个站在木架一侧,一只手仍然捂住胸口的愤怒白蓑少年。
源天罡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他的肩头,有一朵细碎的溅开的血花,永远的凝固在了白衣之上。
萧望用力盯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过了很久,他笑了笑,声音沙哑,伸出一只手,指向了白蓑少年。
“这是,我的血。”
然后微微的停顿。
萧望低下头来,看着自己凝固如羊脂的胸口,那里的伤势全然不复存在,被逆十字切开的血肉,如今雪白的像是新生的婴儿。
他抬起头来,似笑未笑:“原来......你也有愤怒的时候?”
第一百九十三章鲜血史诗(一)
兰陵城的这一夜似乎比其余时候要稍微长一些。
守夜的长戟卫士站了一宿,照例等到太阳升起,并没有打开屋门,到了交接班次的时候,苏家那位大小姐身后跟着换班的卫士,从长廊的那一头出现。
陛下现在很喜欢睡觉。
所以他不喜欢见到光。
他很想一直睡下去,不被打扰,守夜的戟士一般只以眼神交流。
苏鲟打开门的时候小心翼翼,两位高大戟士举大戟交错,遮住一部分阳光,身材瘦弱的女子,进门之后有些不适应屋子里的黑暗。
过了一小会。
所有人都听见了屋子里女子的颤抖声音。
“陛下......陛下?”
两位大戟士互相对视一眼,面色僵硬。
苏鲟在黑暗当中环视一圈,整间屋子并没有外人来过的痕迹,她清楚的记得屋子里物品的大概摆放位置。
片刻之后,苏鲟推开屋门,她看着兰陵城的阳光照在空中楼阁的栏杆上,冻结的冰晶雪花都已经融化。
“陛下......睡着了。”
几位大戟士的面色无比难看,接着女子带着一丝困惑,一丝惘然,继续说道:“不是你们想得那样,陛下的生命体征,出乎意料的好......甚至像是回到了前些时候最健康的状态。”
苏鲟摇了摇头,道:“像是一种深层次的昏迷,我不敢叫醒他。”
苏家大小姐指了指身后,认真说道:“这间屋子,不许外人踏步,也不许有大声喧哗......陛下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但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待。”
......
......
“殿下,东关的抵抗军抵达正面战场,我们距离洛阳还有六百里。”
“殿下......攻破北关驻扎军,还有七座城,我们离洛阳,只剩下四百一十五里了。”
“殿下,洛阳的铁骑死守龙骧城,几位神将建议绕路,不要再走直线......绕开这座城,我们会多花费半个月的时间。”
“殿下,洛阳以北,轻安城,邀北关,雷霆城,出动了数量庞大的铁骑,已经南下而掠,倾举国之力,要拦腰截住我们......这是一场硬战,我们避无可避。”
当兰陵城的线报传到前线,大魏的赤土之上,萧布衣站在大旗之下,身材修长的年轻殿下,一只手攥紧大旗枪杆,将枪杆扎根大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去。
远方是一望无垠的辽阔雪原,冻土坚韧,铁骑漫漫,所过之路,所行之径......血染浸透,一层又一层。
线报上,苏鲟拿着尽可能温和的意思,表达了陛下如今的现状。
神魂,身体,一切安好。
只是陷入了谁也不可知的昏迷。
身后的青衣大神将觉察出了萧布衣的异常,他皱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二殿下另外一只手将兰陵城的线报攥拢,褶皱的纸团被元气燃起,他目光平静,低下头来,看着自己扎在大地上的那根旗杆,耳边传来由远至近的大地震颤声音,寒风将大旗吹鼓而起,肆意飘摇。
萧布衣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扶冠,一只手按剑,最后轻柔扭头对身后的翼少然开口:“准备迎战。”
铁骑列阵。
冰尘四溅。
......
......
雷霆城内一片寂静,万籁俱寂。
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