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涌进了一批黑袍麻衣的森罗道殿会成员,老宦官叹息一声,道:“娘娘......咱家已经安顿好了殿下,还请您不要让陛下为难。”
黎雨一把推开了老宦官拉扯的手,死死盯着曹之轩道:“我哥若是还在,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一定会瞧不起你。”
曹之轩笑着嗯了一声。
他眼神扫过一众森罗道,威严无比的说道:“带她去洛阳北门,这是皇令!”
这句话说完,他再也不去看黎雨眼神,猛地跨出门去,挥袖而行,一路决斩风云,走出凤仙宫。
身后有女人哭着说道:“曹之轩,我瞧不起你!”
曹之轩一路前行,没有回头。
是啊。
所有人都瞧不起自己。
万金侯说自己不仁不义,善妒多疑,懒政愚昧,软弱无能。
黎雨说自己没有骨气。
可是他能怎么做,他还能怎么做?
他在乎不下的,洛阳城内,就只有两个人。
原本有三个的,只是她已经死在了邀北关。
那辆马车,没有自己的位子。
黎雨说什么,自己都认了,她愤怒也好,鄙夷也罢。
自己是大魏的皇帝,看着大魏死了,做不了什么,但一定要做的,是让她活下去。
......
......
火海滔天。
一路前行,走到尽头。
那里有一个人,站在火海当中,莲衣随热风起伏。
易潇杵剑而立,如愿以偿,等到了自己要等的那个人。他缓慢将剑抬起,说道:“曹之轩,这场战,就要打完了。”
相距不过数丈距离的男人,听到这句话,面无表情,并不觉得痛苦,也不觉得悔恨。
他早在二十年前就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踏破兰陵城,看到的会是什么样的景象,而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作为自己对手的萧望,亦或是萧望的后人,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后悔不迭。
所以他平淡至极的面对着世上最大的失败。
易潇说道:“借你一颗头颅,换洛阳城三十万人不死,你......愿不愿意?”
齐梁行军,遇城屠城,生灵涂炭。
是为威慑,也是一种残忍。
男人盯着易潇的眼睛,他一字一句说道:“洛阳城里的人无所谓.....我的妻、子,我要她们两个人,活下来。”
易潇沉默了很久,他站在火海当中,说道:“她们可以活,但是这辈子......只能活在南海岛内,不得外出一步。”
曹之轩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当中,浮现出了那个女人的音容。
风庭城的天光与大雨。
当年的那场大火,二十年来的风风雨雨。
可唯有最后的那一句话,戳到了自己的心底。
“曹之轩......我们不争了,好吗?”
曹之轩鼻尖一酸,他看着易潇,笑着吐出了一个字。
“好。”
第二百零九章天下,大赦
刺耳的剑器交错声音。
翻腾的火焰灼烧声音。
扭曲的头颅,狰狞的面容。
鼓点,血液,箭矢......一道一道,从萧布衣耳旁,眼前,面颊划擦而过,眨眼即逝。
但他不眨眼,单手攥着一杆造型古怪的大枪,笔直而行,左手持剑,顺延身子两侧,劈砍已成麻木。
马蹄踩踏尸山血海而过,掠过倾开之后重若万钧的青铜巨门,穿过轰然倒塌的洛阳城头。
那杆大枪,枪头如同一座皇冠,枪身裹着一层染上腥红的黑布,像是裹枪布,但远远厚重的多,萧布衣攥着枪杆后半段,枪尖被厚重的黑布裹住,一根纤细的红绫缎捆缚而住,那根红绫用力很深的裹绕了两圈,凸出大枪枪尖,将黑布与枪身一同兜住。
大枪的枪身被他架在腋下,整个人势如破竹,九流之术当中,儒术虽是最顶尖的术法,却并非世间一等一的杀伐之术。
萧布衣冲阵艰难,却一往无前。
虽千万人......吾往矣!
城外的战况无比惨烈,后续的齐梁大军不断续上,大魏的最后一战,洛阳的禁军厮杀奋勇,奈何四面楚歌,齐梁的主力并不从南门轰击,而是左右两侧突发猛力。
正门撤力的那一刻,萧布衣便领着自己的五千精锐正式冲阵。
没有大雪,没有大雨,甚至没有大风。
战马奔跑起来,耳旁是胜利到来的怒嚎。
洛阳城的青铜巨门打开。
他率骑第一个冲入了洛阳城。
在西域与阎小七拼死一战,如今尚背负重伤的翼少然骑马紧随其后。
四周是冲天的喊杀声音,无数的咒骂,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
马背上狂乱砍杀。
剑断了,换腰侧凉刀。
刀钝了,抢夺死者兵器。
战马被人砍去后蹄重重摔倒在地,萧布衣同样滚了出去,他咬牙嘶吼一声,将腋下的“大枪”插在地面之上,枪杆底部震出无数土石碎屑,他双足踩踏地面,身子停住,四周前后是数不清的黑袍修行者。
森罗道殿会成员。
从南线打来,每一场战争,他都打的无比谨慎,哪怕是急着快速推进,早日抵达洛阳,也没有丝毫的心急。
可为何今日,最后一战......如此冒进?
萧布衣看着把自己层层围住的森罗道殿会成员,他重重抹了抹脸,轻轻笑了笑。
三丈之外,密密麻麻、
三丈之内,无人敢先进一步。
萧布衣缓缓卸下勒紧枪身的那截猩红绸缎,然后双手绕后,将红绸缎缠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