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军训结束,秦念安回宿舍冲了个澡,盘腿坐在了床上,准备打坐。他这些天从秘境出来后,在世俗社会上待得久了,神识外放探查的习惯,也不像在秘境中那么紧绷,偶尔也会往外扫上一圈,跟伸懒个腰差不多。
结果这一伸,神识就飘了出去,掠过隔壁女生宿舍楼时,正好扫过某间亮着灯的浴室。
秦念安脑子中“嗡”了一声,赶忙又把神识收了回来,收得急,仿佛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
可惜还是晚了,那诱人的画面,仿佛已经刻进了脑海——水汽、灯光、还有江怀柔那张绝美俏脸,此时正仰着一头长发,自上而下冲洗着,闭着眼,还有刚刚发育起来,规模不算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正在洗澡的江怀柔,突然打了个冷战,女人第六感上来,总有一种感觉,自己刚刚好像被人看光了。
而收回神识的秦念安,却猛地睁开了双眼,只觉得丹田气海内一阵翻涌,阴阳金丹那两股气,本来平衡得好好的,阳的那股噌地往上一顶,阴的那股却短暂被压得往下一沉,整个金丹在丹田气海失去了平衡晃荡起来,跟个不倒翁似的,仿佛被人踹了一脚。
秦念安捂着肚子弯下了腰,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他咬着牙,想把那股阳气压回去,可越压气息越乱,丹田气海内,仿佛跟开了锅一样。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识海深处那片,一直隐藏在暗中的黑暗意识动了,跟闻到腥味的猫一样,顺着金丹失衡的缝隙,就往上钻。
秦念安顿时眼前一黑,只来得及在心底暗骂了一句,神棍意识便再次被那团黑暗意识裹住,越裹越紧,最后直接沉了下去。
若不是黑暗意识,调动阴之力,压制了金丹阳之力的躁动,秦念安还真有可能受到浴火反噬。
再睁眼的时候,虽然还是那双眼睛,依旧是那张英俊脸庞,但眼神却已经变了。原本那双眼睛清亮亮的,很随和,而现在跟结了层薄冰似的,看什么都带着股冷意。
秦念安坐在床上没动,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抬头扫了一圈宿舍,铁架床、小电锅、桌上半包没吃完的饼干、墙角立着的剑。他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笑,更像是一脸嫌弃。
然后他闭上双眼,把这几天秦念安的记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过完了,他才睁开眼,往床板上一靠,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堂堂金丹初期巅峰修士,神识更是堪比金丹巅峰,竟然跑来世俗界读高中了,跟一群普通凡人娃娃踢正步、打军体拳、抢红烧肉,真是俗不可耐。”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语气中那股不屑藏都懒得再藏,“在这里跟一帮凡人,玩小孩子过家家呢。”
第二天早上军训照常。秦念安照常起床、洗脸、穿迷彩服、下楼集合,动作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整个人身上的味道却是变了。
以前秦念安走路,都带着点懒散劲儿,碰见谁都笑眯眯的,食堂阿姨多给他打上一勺菜,他都能乐上半天。
今天秦念安一路走过去,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谁,谁就觉得后脖子发凉。
小胖子刘芒在队列里,冲他招了招手:“秦哥!这里!”
他看了一眼,点了下头,站到队伍里,一句话没多说。小胖子刘芒愣了一下,扭头跟旁边人嘀咕了一句:
“秦哥他今天是咋啦?脸怎么这么冷。”
旁边人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是不是没睡好?”
上午训练间隙,江怀柔从二班那边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一个扎双马尾,一个戴发卡,都是她宿舍的闺蜜。
江怀柔走到秦念安面前,抬了抬下巴,语气比前几天,缓和了不少:“喂,秦念安昨天你说的那个,提前半拍躲拳的法子,我回去试了,还真有点用。”
她身后的双马尾女生,捅了捅江怀柔的胳膊,小声调侃了一句:“怀柔,你不是说,再也不理他了吗?”
江怀柔回头瞪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
戴发卡的女生捂着嘴偷笑。江怀柔却转过头,看向了秦念安,等着他接话。
秦念安站在那里,两手插在迷彩裤兜里,目光从她脸上扫了过去,又扫到她身后两个女生脸上,最后才收了回来,落在自己鞋尖上,根本没搭话。
江怀柔等了两秒,见到秦念安根本搭理自己这个高一学霸兼校花,脸上的笑容多少有点挂不住,又补了一句:
“本小姐在跟你说话呢。”
秦念安抬起眼皮,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回了一句:“听到了。”
然后就没然后了。江怀柔顿时愣在了原地,她身后两个闺蜜,互相看了一眼,双马尾女生脸上的笑收了,戴发卡的女生,轻轻拉了拉江怀柔的袖子。
江怀柔脸上那点缓和的表情,一点一点僵住,耳根慢慢红了起来,却不是害羞那种红,而是被秦念安装高冷给气的。她盯着秦念安看了好几秒,对方已经把头转开了,跟看操场边上的树似的。
江怀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随后下巴抬得老高,声音也提了起来,“秦念安,你在神气什么?不就是中考拿了个第一吗?不就是军体拳打得好吗?本小姐告诉你,高一期末考试,第一我一定会抢回来,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马尾辫甩得啪啪响,两个闺蜜小跑着跟上。双马尾女生回头看了一眼秦念安,小声跟戴发卡的女生嘀咕了一句:
“这个叫秦念安的,今天怎么这臭屁啊,昨天还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