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现在,轮到这二傻子了。我让他傻了十几年,时好时坏,每次清醒时都如坠噩梦。你说……我该如何折磨他呢?”
解棠绕着花解语缓缓踱步,蛇头拐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如催命符咒:
“是让他彻底清醒,想起所有事,然后发疯自尽?还是让他时醒时傻,在清醒与混沌间永世煎熬?”
“或者……”她忽然凑到花解语耳边,声音如毒蛇吐信,“我该让你们姐弟相认?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而这个姐姐,很快也要以最不堪的方式死去?”
花解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她看着解棠那扭曲的脸,忽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讥诮:“你费尽心机,折磨这么多人,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杨文和根本不曾将你放在心上。”
解棠身子一僵。
花解语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哦,忘了告诉你。杨文和如今过得很好,夫妻和睦,儿孙满堂。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你,你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过客,怕是连娼妓都不如,至少娼妓还能得人钱财。
可你呢?你得了什么?由人成鬼,臭不可闻!”
“住口!”解棠厉声尖叫,枯瘦的手扬起来,“啪”地一记耳光重重扇在花解语脸上。
花解语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血,却仍冷笑着继续说:“你所有的恨,所有的疯狂,在杨文和眼里,怕是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你这般作贱自己,作贱他人,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活成了畜生模样!”
解棠眼中血丝密布,枯手猛地掐住花解语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喉骨捏碎。
花解语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却仍倔强地瞪着她。
“小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解棠狞笑道,“你喜欢杨炯是不是?你不也想攀附权贵,做那金丝雀?你比我高尚到哪里去?”
她凑得更近,腐臭的气息喷在花解语脸上:“好啊,我成全你。我就在福州等着,等杨炯来找你。
到时候……嘿嘿……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你如何变成母狗一般的丑态!”
花解语瞳孔骤缩,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解棠见状,放声大笑,那笑声癫狂如恶鬼。她松开手,花解语踉跄后退,扶住墙壁剧烈咳嗽。
“走吧。”解棠收起笑容,又恢复那副佝偻老态,仿佛方才的疯狂从未存在,拄着拐杖,朝巷子深处走去。
苏凝连忙扶住花解语,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与绝望。
然而腹中蛊虫隐隐作痛,提醒她们别无选择。只得咬紧牙关,拖着疲惫的身子,跟着那佝偻背影,一步步没入福州城深不见底的街巷之中。
灯火掠过巷口,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如三条蜿蜒的毒蛇,悄然滑入这座被军管笼罩的城池最阴暗的角落。
远处隐约传来二傻子哼歌的声音,那调子古怪悲凉,在夜色中飘荡:
“出东门儿,打桑葚儿,姐夫寻上小姨子儿……扯着小姨往坟旁,香灰冷,纸钱扬,姐姐魂儿瞅着窗。
关了门,盖上被,管他是味不是味儿,夜里躺着不受罪 ……”
歌声渐杳,没于福州阡陌,终不复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