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麒麟首形,狰狞威武。
他们右手持三尺长刀,刀身狭长,刃口在晨光中泛着青芒;左腰配一柄奇形火器,正是江南制造总局新产燧发手枪;右大腿外侧还挂着一架神臂弩,弩箭已上弦,寒光点点。
这般装束,不正是大华金花卫?
李嵬名目光扫过这五百金甲,心头寒意更甚,她视线再往前移,忽地定住了。
长街尽头,五公主李淽正对着两个庞然大物说话。
李淽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宫装,外罩月白披风,发髻高绾,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她天生丽质,此刻站在那两个巨物面前,更显得娇小玲珑。
可奇怪的是,她说话时神情严肃,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与平日里温柔似水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嵬名凝神细看那两个巨物,不由屏住了呼吸。
左侧那物,高一丈有余,通体赤红铠甲,在日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那铠甲严丝合缝,浑然一体,不见半点拼接痕迹,更看不见里头是否有人。
它背后负着一个巨大的铁匣,匣面上镂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整体看去,宛如一尊重甲骑兵,却又比寻常骑兵高大数倍,巍巍然如天神降世。
它静静立着,纹丝不动,唯有晨风吹过时,铠甲缝隙里会发出低沉的呜鸣。
右侧那物稍矮些,但也有九尺高低。通体湛蓝铠甲,色泽如深海寒冰,在日光下流转着幽幽蓝光。
这甲人造型更显流畅,肩甲作浪涛形,膝甲如漩涡状,背后同样负着铁匣,匣面却镂刻着水波纹。
它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姿态看似放松,可李嵬名却莫名觉得,这蓝色甲人比那红色的更让人心悸。
两个甲人听了李淽吩咐,只是微微颔首。
随即,它们迈开步子,朝冰雪城正门走来。
那步伐沉重而整齐,“咚、咚、咚”,每一步都让青石板地面微微震颤。
行至门前,红色甲人立于左,蓝色甲人立于右,如同两尊门神,再不动作。
正此时,楼梯响起阵阵脚步声。
李嵬名转头望去,只见卢和铃与田甜正款步上楼。
卢和铃今日穿了一身杏子黄的对襟长衫,下系月华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子,素净得不像豪门少夫人。
她面上无甚表情,眼神平静如古井。
田甜跟在她身后半步,着一身水绿襦裙,模样还是那般娇俏,可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忧虑和不安。
二人上得三楼,在距离李嵬名五步处停下。
卢和铃看了眼侍立一旁的醉花阴,淡淡道:“醉花阴,辛苦了,先回家休息吧!”
醉花阴浑身一震,抬眼看了看李嵬名,见她面沉似水,终是垂下头,朝卢和铃一拱手:“是。”
说罢转身,匆匆下楼去了,连头都没敢回。
李嵬名盯着卢和铃,一字一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卢和铃抬眼,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这!”李嵬名一伸手,指着廊上那些陌生的护卫,指着楼下严阵以待的金花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保护我,还是要抢我孩子?!”
卢和铃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似有怜悯,又似有无奈。
她沉默片刻,方道:“都有。既要保护你,也要带走你的孩子。”
“你休想!”李嵬名双目圆睁,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紧紧护住隆起的小腹,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卢和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那情绪转瞬即逝,很快被她压下。
她耐着性子,声音依然平静:“宝宝临走前断定,你腹中孩儿,九成是个痴儿。这事,你知道的。”
“我知道!”李嵬名嘶声道,眼眶已红了,“那又如何?我都被你们囚禁在这里了,你们还要怎样?我跟我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也不行吗?!”
“你能安稳吗?”卢和铃反问,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李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长安城里稍有头脸的家族,哪个不知些风声?你知不知道,杨家因为你,名声损了多少?
若只是丢些名声也就罢了,毕竟是杨家骨血。
可你干的都是什么事?”
卢和铃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虽低,却字字如刀:“西夏故地对于杨家意味着什么,你真不懂?朝堂上多少人虎视眈眈,正愁没处下手,你这是亲手给他们递刀子,你知不知道?!”
李嵬名一时语塞,嘴唇翕动几下,却说不出话来。她何尝不知自己那些小动作瞒不过杨家,只是心中那份复国的执念,那份对故土的眷恋,让她如同扑火的飞蛾,明知是死路,也要往前闯。
良久,她一咬牙,一字一顿道:“若想带走我儿子,让杨炯自己来!”
“他在福建剿寇,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管!”李嵬名猛地抬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要处置自己的骨肉,就亲自来处置!让你们这些女人来算什么?!”
卢和铃定定看着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映出李嵬名苍白的脸,沉默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满堂为之寂静。
终于,卢和铃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却似有千钧重。
“罢了。”她移开目光,朝身旁的田甜道,“劳烦妹妹这几日好生照看,莫要让贼人有机可乘。”
“姐姐说哪里话。”田甜勉强笑了笑,上前两步,朝李嵬名伸出手,“李姑娘,外头风大,咱们快些进屋吧?”
李嵬名却像见了鬼魅般,猛地往后一缩,躲开田甜的手。
她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双目通红,声音嘶哑:“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是不是要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