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流星般直扑冰雪城楼顶。
“敌袭!”谭花厉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
屋顶上早有准备的摘星处高手纷纷现身,这些人黑衣蒙面,手持各式奇门兵刃,或钩索,或飞爪,或短弩,迎着那些儒生便战在一处。
一时间,屋顶瓦片乱飞,兵刃碰撞声、呼喝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有儒生一剑刺穿摘星处高手肩胛,却被对方反手一钩索缠住脖颈,双双从屋顶滚落;有摘星处高手连发三弩,射倒两名儒生,却被第三名儒生一笔点中眉心,毙命当场。
战况惨烈至极。
而那些火箭,眼看就要射中楼顶。
谭花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红色信号弹,用力一拉引信。
“咻——啪!”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赤色烟花。
信号方出,长街两侧暗巷中忽然冲出数十名黑衣汉子。
这些人两人一组,扛着丈许长的铜制水龙,龙头对准屋顶,后面有人猛压手柄。
“嗤——!”
十余道水柱激射而出,直冲屋顶火箭。
那水柱力道极猛,竟将射至半途的火箭尽数冲偏,钉在相邻屋脊上。火苗刚起,后续水柱已到,顷刻间便将火焰浇灭。
更远处,火箭射来的方向,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和密集的火枪声。
“砰砰砰!”
硝烟弥漫,惨叫连连。
谭花持剑立于冰雪城中门,耳听那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明日老娘就抄了尔等老家!”
她目光扫过长街激战的吕守一与咸审言,又看向屋顶混战,最后落在那些仍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影上,手中长剑握得更紧。
正此时,街角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紧随其后,从长街尽头悠悠传来。
初时轻微,如蚊蚋低鸣;随即越来越响,如黄钟大吕,震荡人心。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金刚经》经被齐声诵出,每一个字都厚重如山,在夜空中滚滚而来。
众人不由自主转头望去。
但见长街尽头,十三名大和尚缓步而来。
为首一人,年约六旬,面如古铜,双眉斜飞入鬓,一双虎目不怒自威。他身披雪白袈裟,那袈裟在月光下纤尘不染,如九天流云织就。手中一杆九环锡杖,杖头九个金环随着步伐“叮咚”作响,每一声都暗合某种韵律。
正是青龙寺方丈广亮大和尚。
此刻广亮周身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每踏一步,青石板上便留下一个浅浅的足印。他步履看似缓慢,实则一步丈余,如缩地成寸,几个呼吸间已至街心。
其后紧跟的酒和尚广智,今日竟换下了那身邋遢破旧的僧袍,改着一袭赤红锦斓袈裟。
他慈眉闭目,双手合十,浑无平日里喝酒吃肉、浑浑噩噩之态,俨然一代高僧风范。
再后面十一僧,皆着七彩百衲衣,那百衲衣由千百块碎布拼凑而成,每一块颜色、质地皆不相同,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他们口诵《金刚经》,步履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一震。
这十三僧,正是青龙寺所有闭关的、扫楼的、种花的、讲经的大和尚,寺中精华尽在于此。
广亮行至冰雪城门前,双手合十,朝谭花躬身一礼:“阿弥陀佛!谭施主,老僧来接我家小和尚了。”
声音洪亮,如狮吼雷鸣。
谭花撇撇嘴,侧身让开道路,没好气道:“你们够寒碜的!谁家见弟子,不带个见面礼?你们倒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讨饭来的!”
广亮古铜色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窘迫红晕。
这老和尚脾气暴躁,打架骂人从不含糊,可面对谭花这番抢白,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只尴尬地搓了搓手中锡杖,那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一旁广智和尚见此,赶忙上前,陪笑道:“谭施主见谅,我师兄第一次收徒,没啥经验。”
说着,他从身后接过一件七彩百衲衣,双手捧上,正色道:“这百衲衣是从我寺历代大和尚那百衲衣上裁下拼凑而成,虽然还差十三块,眼下却也能给我那小师侄遮风挡雨了,还望谭施主……”
谭花一愣,仔细看去,果然见那百衲衣虽色彩斑斓,却有十三处明显空缺。
她心头一沉,又看向这十三个和尚,见他们个个神色庄重,眼中尽是诚恳,不由得轻叹一声:
“你们跟她娘说去吧!我这做姨娘的也做不得主。”
说罢,弯腰拱手,示意众僧进屋。
“谭施主万福!万福!”广智连连道谢,作势就要将百衲衣交给广亮,示意他进屋接弟子。
广亮却摆摆手,将九环锡杖往地上一顿:“师弟,你带着诸位师弟且先去,老衲还得有些事要做。”
“师兄!还是我……”广智话说了一半。
广亮已经提着锡杖,大步走向仍在激战的吕守一和咸审言。
广亮行至战圈三丈外,猛地一顿锡杖。
“咚!”
九环齐震,声如雷爆。
正在交手的吕守一和咸审言同时身形一滞,各自向后飘退三丈,凝神看向广亮。
“两个老杂毛!”广亮开口就骂,声若洪钟,“打架不会挑地方?在我弟子家门口闹事,活腻了是吧?”
吕守一盲眼“望”向广亮,冷笑:“广亮秃驴,你也来凑热闹?怎么,青龙寺香火不旺,要抢个痴儿充门面?”
咸审言灌了口酒,醉眼斜睨:“大和尚,佛门讲究缘分,强求不得。这孩子与道有缘,与儒有份,唯独与你佛门……嘿嘿,怕是没什么瓜葛。”
“放你娘的狗臭屁!”广亮破口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