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狼子野心!我们好不容易才摆脱教廷控制,岂能自投罗网?引狼入室?”
杨炯轻叹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这恐怕由不得王子了。若你说话算数,也不会独自来大华求援。
你弟弟的生母本就出自罗马,向教廷求助顺理成章。眼下东正教诸多大牧首已有反意,保不准还会里通外国,你爹要么坐视亡国,要么改宗求援。除此之外,还有第三条路么?”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约翰颓然跌坐椅中。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尽是灰败之色。
他自幼长在军旅,岂会不知杨炯所言句句属实?可自己虽手握八千瓦兰吉卫队,却远在北方戍边,于朝堂大势无补,实是令人苦闷。
想到此处,约翰只觉万念俱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那冰凉的酒液入喉,反倒激起胸中一团烈火。
杨炯见他这般模样,心下已明了七八分。他缓步走近,又为约翰斟满一杯,温言道:“王子何必如此消沉?大华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约翰抬头,碧眸中水光潋滟,苦笑道:“杨兄的意思是?”
“依我看,王子不如就留在大华。”杨炯压低声音,“长安城繁华似锦,胜过君士坦丁堡十倍。我可在陛下面前保举,赐你宅邸田产。何必回去蹚那浑水?”
约翰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发白,沉默良久,忽然举杯道:“后日鸿胪寺设宴,届时再给杨兄一个答复,可好?”
这话说得婉转,却暗藏机锋,已是表明自己会尽力筹措筹码,再来同杨炯商谈援助之事。
杨炯会意,举杯相碰:“好!今夜咱们就只谈风月,不论国事!”
二人推杯换盏,渐入佳境。
约翰说起拜占庭军阵之法,杨炯便论大华兵家要义;约翰谈及地中海风物,杨炯便讲东海奇观。
说到酣处,杨炯醉眼朦胧,伸手揽住约翰肩膀。
不料约翰身子一僵,如触电般微微颤抖。
杨炯觉出异样,笑着调侃道:“王子这般拘谨,倒像个闺阁女儿似的,难不成你真是个公主不成?”
约翰急忙侧身避开,强自镇定道:“我们拜占庭礼仪,不尚肢体之亲。”
杨炯听了,抚掌哈哈大笑,也不深究,只命小厮取来骰盆,又要与约翰行令吃酒。
他亲自执壶斟了满满一碗啤酒,推至约翰面前,眼中闪着促狭的光:“来!你可会十六字令?”
约翰忙摆手推辞,苦笑道:“杨兄文采冠绝长安,小弟才疏学浅,岂敢班门弄斧?”
杨炯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仰头饮尽杯中酒,朗声道:“休要推辞!今日便以‘山’字为令,你先来便是。”
约翰见推脱不过,只得凝神思索。
他捻着腰间佩的琥珀坠子,半晌方迟疑道:“山!古道斜阳暮色寒……”
杨炯不待他说完,便击节赞叹:“好个‘古道斜阳’!”
随即朗声接道:“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声若洪钟,震得案上烛火摇曳。
约翰暗暗叫苦,举杯饮尽罚酒,又思索片刻,轻声道:“山!叠嶂层峦翠色残……”
杨炯闻言抚掌大笑,意气风发地起身踱步:“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袍袖翻飞间,惊起檐下风铃叮当,气冲斗牛。
约翰也已微醺,扶额勉强续道:“山!雾锁云封行路难……”
杨炯拍案叫绝,震得酒盏叮当,再次截断他话语:“妙极!且听我这句——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柱其间!”
话音未落,自己先仰首饮尽三杯。
这异域王子起初尚拘谨,几轮下来,见杨炯这般豪迈,也渐渐放开了。
虽终究不及杨炯才思敏捷,却也在推杯换盏间连饮了十余杯。
烛影摇红间,但见他碧眼朦胧,金发微乱,犹自举着空杯要与杨炯对酌,引得杨炯哈哈大笑。
“不成了不成了!”约翰摆手讨饶,话音已带了几分娇嗔,“杨兄这酒令太过刁钻!”
杨炯此时也已醉意醺然,拍案笑道:“罢了,咱们换个简单的,猜拳总会吧?”
于是二人又猜起拳来。
约翰学得极快,不过三五轮便掌握了诀窍。
一时间雅间内呼喝声起,好不热闹。
约翰输时便蹙眉嘟囔,赢时则抚掌欢笑,那神态动作,竟比女子还要灵动三分。
酒至半酣,约翰忽然摇摇晃晃起身,扑到窗前,对着夜空纵声长啸:“啊——!终有一日,我要一统天下!定要让拜占庭如大华这般富庶繁华!”
杨炯靠在椅背上,闻言大笑道:“好志气!我劝你不如先回去宰了你那偏心的老爹和碍事的弟弟!到时候我助你登基为帝!”
约翰满腔豪情被这话噎在喉间,转身嗔道:“杨兄休要说笑!却不知你有什么志向?”
“我?”杨炯摇摇晃晃站起,一脚踏在椅子上,挥袖道,“当然殖民天下了!就先从那个英格兰下手!”
约翰困惑地偏着头:“殖民?这是何意?”
“殖民就是……”杨炯醉眼迷离,大手一挥,“就是抢钱抢粮抢娘们!”
约翰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分明就是打仗掠夺,偏要造个新词。难怪教士们都说大华人虚伪……”
“你说什么?”杨炯醉态可掬地凑近。
“没、没什么!”约翰连忙摆手,又好奇道,“杨兄与英格兰有仇?”
“有!仇深似海!”杨炯激动地站上椅子,朗声诵道,“鸦片流毒于中国,纹银潜耗于外洋,凡在臣工,谁不切齿……若犹泄泄视之,是使数十年后,中原几无可以御敌之兵,且无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