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伯宗戒备森严,难以取信啊!殿下,依小臣愚见,那轰天雷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等正可将计就计!”
阿尔斯兰眉毛一挑:“如何将计就计?”
乌就屠见阿尔斯兰语气稍缓,忙不迭道:“三日后,待耿伯宗佯败入城,殿下可驱赶龟兹降民、老弱妇孺为先导,令其行走于大军之前。
若真有轰天雷,先死的也是这些贱民,可为我大军趟平道路,试出虚实。待雷声爆响,耿伯宗必定认为计谋得逞,届时我乌孙大军从外猛攻,殿下精骑自内掩杀,耿伯宗区区数五百残兵,何足道哉?必可一战而定!”
阿尔斯兰闻言,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碧色眼眸中光芒闪烁,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帐中一时静默,只闻牛油火把燃烧的噼啪之声。
良久,阿尔斯兰方冷哼一声:“若非这龟兹城地处东西要冲,乃掌控西域的咽喉锁钥,本王岂肯在此耗费如许精神,行此麻烦之事?!”
乌就屠及帐内众将闻言,知他已采纳此议,纷纷低头附和:“殿下英明!”
阿尔斯兰倏然起身,沉声道:“传令下去,三日后,依计行事!本王倒要看看,那耿伯宗的轰天雷,能否炸得动我塞尔柱铁骑!”
说罢,他大步走向帐外,对侍立亲兵喝道:“通知全军,今夜饱餐战饭,养精蓄锐!三日后,随本王踏平龟兹,城中财物女子,尽皆赏赐尔等!”
“王子万岁!”帐外守卫兵士闻言,俱是欢呼。
消息传开,两万塞尔柱大营顿时沸腾起来,到处是“踏平龟兹”的狂呼乱叫,声震四野,军容极盛。
阿尔斯兰既下命令,塞尔柱营中自是杀牛宰羊,大摆筵席。
只见各处灶坑火焰熊熊,大锅之内羊肉翻滚,腥膻肉香弥漫夜空。兵将们围坐一团,大块吃肉,大碗喝着马奶酒,猜拳行令,喧哗笑闹,直如宰牲节一般。
连日围城的沉闷一扫而空,人人都想着三日后破城劫掠的快活,哪还有多少戒备之心?
直至夜深,酒足饭饱,多数军士已是醉眼乜斜,东倒西歪,各自回帐酣睡,连那巡哨之人,也难免松懈,倚着营栅打盹。
时至寅初,正是一夜中最寒冽、人最困乏之时。
塞北冷风如刀,吹拂着寂静的塞尔柱大营,唯有几堆将熄的营火,偶尔爆起几点火星。
便在此时,龟兹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一队人马如幽魂般潜出。人数恰是百人,皆身着黑色软甲,口中衔枚,马蹄亦用厚布包裹,悄无声息。
当先一员大将,全身黑甲,手持雪亮长刀,目光如电,正是耿伯宗!范羌紧随其后,手中紧握一个装满火油的皮囊。
这百人死士,人人心知此行九死一生,却无一人面露惧色,眼中唯有决绝与复仇的火焰。
在耿伯宗手势指挥下,众人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塞尔柱大营东侧粮草囤积之地。
距营门尚有百步,耿伯宗猛地举起长刀。身后两名臂力强劲的军士立刻会意,取出两颗黑黝黝、拳头大小的轰天雷,就着手中火折引燃药捻,奋力掷向营门。
“轰!轰!”两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
那木石结构的营门顿时被炸得碎片横飞,火光冲腾而起。
守卫营门的几名塞尔柱兵卒,尚未弄清发生何事,已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非死即伤。
“兄弟们!随我杀进去,烧光胡虏粮草!”耿伯宗一声暴喝,如同虎啸,一马当先,冲过燃烧的营门残骸,直扑营内。
百人齐发,真如那猛虎下山!
这队人马训练有素,五人一组,互相掩护。
耿伯宗一马当先,长刀挥处,一名刚从帐篷里钻出、衣甲不整的塞尔柱百夫长,便被劈掉了半个脑袋,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范羌也不示弱,将一个火油罐奋力砸向一座堆积如山的粮垛,罐子碎裂,黏稠火油汩汩流出,旁边一名军士立刻张弓搭上火箭,“嗖”地一箭射去。
“轰!”粮垛瞬间被点燃,火借风势,立刻熊熊燃烧起来,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另一处,一名华军悍卒见几个塞尔柱士兵慌慌张张提着水桶想来救火,他狞笑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长矛如毒蛇出洞,一矛刺穿当先一人胸膛,随即用力一挑,竟将那人尸首甩向其余几人,砸得他们人仰桶翻。
其同伴趁机又将两个火油罐扔向旁边辎重车辆,火焰迅速蔓延。
又有一华军小队,专寻那看似军官的帐篷冲击。
一人掀帐而入,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手中火油四处泼洒,帐内几名惊醒的塞尔柱军官刚摸到兵刃,帐外火箭已至,顿时陷入一片火海,惨嚎声令人毛骨悚然。
塞尔柱大营顿时陷入极度混乱。
许多兵卒尚在梦中,便被喊杀声、爆炸声惊醒,懵懂间抓不到兵刃,寻不着衣甲,有的赤身裸体跑出帐篷,迎面便是雪亮刀锋。
马厩被点燃,战马惊嘶,挣脱缰绳,在营内疯狂冲撞,更添乱象。
耿伯宗率众在粮草区左冲右突,专事放火。眼见火头已起十数处,连成一片火海,烧得噼啪作响,知目的已达。又见远处已有塞尔柱军官在竭力呼喝,组织起部分兵力试图合围,他不敢恋战,长刀一举,大喝一声:“风紧!扯呼!”
百人队闻令,立刻变阵,后队变前队,相互掩护,且战且退,行动迅捷如风,毫不拖泥带水。
耿伯宗断后,手中长刀舞得如同雪片也似,连斩三名追得最近的塞尔柱骑兵,慑得余敌不敢过份逼近。
这百人死士来时如影,去时如风,趁着营中大乱,竟从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