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法?”杨炯挑眉,“苏通判现在知道讲王法了?你们纵容子女囤积居奇、私造假钞、扰乱民生时,可曾想过王法?”
他不再看苏大强,转而扫视其余众人:“别急,一个个来。本王既然来了金陵,你们既出了手,我若不还以颜色,岂不真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话间,阿福领着十余人抬着数口檀木箱走进庭中。
箱盖开启,但见内中银光灿灿,竟是满满的新铸银币。
杨炯俯身取出一枚,对着烛火细细观赏。那银币大小如铜钱,厚约二分,正面浮雕秋菊缠枝纹,中央一个楷体“叁”字;背面环刻锯齿纹,中间却是“金陵官铸”四字。边缘锯齿整齐,雕工精美,在烛火下流转着柔和光泽。
“认识么?”杨炯把玩着银币,声音悠悠,“这是今夜子时即将颁布的《金陵银币暂行条例》的新币。自明日起,百姓可持白银至官设兑换点,按比重兑换此银币。日后市井交易,小额用银币,大额用银两,铜钱只作辅币,逐步在金陵淘汰。”
杨炯将银币随手抛在苏知远面前,那银币落地发出清脆响声,滚了几圈,停在血泊旁。
“你们不是喜欢收购铜钱么?不是喜欢操纵物价么?”杨炯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可你们找错了对手,根本不懂金融的基本原理。如今百姓手中有你们为了收购铜钱发放的大额白银,今日他们便能用你们的白银兑换小额银币,加上本王的纪念钞,大小面额俱全。你们手里那些高价收来的铜钱……呵,怕是要砸在手里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庭中那些参与收购铜钱的富商齐齐变色。
周长明更是浑身一颤,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杨炯!你私铸钱币,这是死罪!”蒋浚嘶声吼道,“便是郡王之尊,也逃不过国法制裁!”
“私铸?”杨炯尚未答话,一直静坐饮酒的叶九龄忽然起身。
这位当朝左相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缓缓展开,朗声诵读:“
门下
朕绍膺骏命,抚育万方。兹据枢密院、三司使司合议,江南首府金陵,工商繁盛,钱法滋弊。为革除积弊,便利民生,特准金陵试行《银币暂行条例》,以观后效。
凡官铸银币,皆准通行,与银两等价。
敕命同安郡王杨炯总领其事。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诵读既毕,叶九龄将圣旨递与杨炯,淡淡道:“陛下御笔朱批,用印俱全。蒋府尹可要验看?”
蒋浚踉跄退后两步,面如死灰。他身后一众官员、富商更是如丧考妣,有的直接瘫坐在地,有的掩面哭泣,更有人两眼一翻,当场晕厥过去。
他们终于明白,这一局,从始至终都在杨炯掌控之中。高价收铜是饵,发放喜钱是网,而这银币新政,才是收网的致命一刀!
百姓手中既有纪念钞可用,马上又可兑小额银币,谁还会稀罕铜钱?待杭州铜钱一到,市面铜价必然暴跌。他们耗尽家财收购的铜钱,转眼就要贬值过半!
更可怕的是,这一进一出,百姓反而因兑换银币得利,只会感念杨炯恩德,谁还会记得他们这些“亏本”的富商?
这哪里是博弈,分明是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不……不可能……”周长明喃喃自语,忽然扑跪在地,朝着杨炯连连磕头,“王爷!王爷开恩啊!草民……草民是猪油蒙了心,听信了蒋府尹的蛊惑,才……才参与收购铜钱!求王爷给条活路啊!”
他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其余富商纷纷效仿,跪倒一片,哭喊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王爷!小人也是被迫的!蒋府尹说若不参与,日后金陵再无小人立足之地啊!”
“都是他们逼的!苏通判说要断了小人的盐路!”
“赵都监威胁要查抄小人的店铺!”
……
一时间,庭中乱作一团。这些平日趾高气扬的富商巨贾,此刻个个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恨不得将全部罪责推到官员身上。
杨炯冷眼旁观,待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纵容子女囤积居奇,按《大华金融法》第三条第五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私铸货币,流三千里;造成严重后果者,斩立决。”
他顿了顿,自阿福手中接过长刀角宿,“锵”一声拔出半截。
“说吧。”杨炯目光扫过蒋浚等人,“你们打算推谁出来顶罪?是这些‘不懂事’的子女,还是你们这些‘教子无方’的父亲?”
孙维京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深深一揖,语气软了下来:“郡王息怒。下官教子无方,致使犬子做出这等糊涂事,实在惭愧。可否容下官将犬子带回,严加管教?日后定当闭门思过,再不敢犯。”
周长明也急忙帮腔:“王爷!今日是您大婚吉日,何必让这些琐事坏了兴致?草民……草民愿奉上黄金万两,明珠十斛,作为贺礼,恭祝王爷与王妃百年好合!”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行贿。
庭中不少宾客暗暗皱眉,心道这周长明真是昏了头。
杨炯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黄金万两?明珠十斛?周老板好大的手笔!可惜啊,本王要的不是这些。”
他猛地收笑,眼神陡然转厉:“本王要的,是金陵吏治清明!是百姓安居乐业!是这些蠹虫再不能祸害地方!”
蒋浚见软的不行,当即把心一横,冷笑道:“杨炯,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有罪,证据呢?就凭这些来路不明的假钞、工匠的片面之词,便想定朝廷命官的罪?
按《大华律》,未经三司会审,不得定罪!你今日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