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无声,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弯刀刀柄上,柄头镶的红石头随他动作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三人在庭前收住脚步,互相飞快地瞥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只闻那谢凡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莫平皮靴底轻轻碾过砂石的窸窣声。六道目光齐齐投向阁楼那扇透着暖光的雕花门,等着里头传来召唤。
“阁主,怎么了?”花不语上前一步,双手在胸前极快地一拢,行了个简短的礼。他眉头微蹙,镜片后的眼睛迅速扫过柳如烟案上尚未收起的信笺与笔砚,目光最后定在柳如烟犹带寒意的面容上。
“是啊,阁主,这么着急把大伙都叫来。”谢凡紧跟着上前,肚腹随着急促的呼吸又起伏了两下,他声音刻意放得和软,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圆润腔调,可字句却挤得有些密,话到此处,他似觉不妥,忙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莫平仍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原本虚按在刀柄上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实实地握住了裹着旧皮革的刀柄。他肩背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些,像一张拉满的弓。
“幽冥之中,有七星的人,而且很有可能不止一个。”柳如烟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几人,最终落在虚空中某一点上。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似浸透了冰泉,一字一字清晰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什么?!那小铃儿……”一时间,阁内诸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连平时大大咧咧丁小三也瞪圆了眼,脚跟无意识往后挪了半寸,又死死钉住。
灯焰不知何时矮了下去,将几道僵立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在粉壁上,像一尊尊古怪的泥塑。窗外暮色彻底沉了下来,远处隐隐传来第一声晚钟,嗡鸣着渗进这片凝滞的寂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