汨汨流出,从眉心到鼻端,从鼻端直至下颚,一道长长的血痕迸然而现。
如果实在杀不了你,那就留下我鲛人一族的标记吧……这就是我留下的,永远的标志。
让别人在看着你的时候,都能记得我;让所有妖魔在以后与你为敌的时候,都能记得我;让你每次看到你自己的时候……都能记得我……
即便今日身死,可是这个标志就代表着,只有我能伤了你……
是的,我不要成为第二个姐姐,我讨厌心底那丝不舒服的感觉,我是鲛人的公主,鲛人的骄傲……没有人会懂的。
无关爱情……
无关吗?……
韩离一动也不动,满脸血水,眼看着云泣珠缓缓倒下,从她的指尖将要刺入自己眉心的那一刻起,他就根本没有想过去闪避。
俞师桓面无表情的从云泣珠的身上拔出长剑,插入鞘中。
甘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变故。
只不过短短一瞬间,本以为困兽犹斗的云泣珠在韩离脸上留下了一个长长的疤痕,同时飞身而至的俞师桓用长剑刺穿了她的身体。
韩离木然站着,看着倒下的云泣珠身上满是炫蓝色的光华浮动,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悲伤,就算你真的是妖邪之身,就算你真的是别有用心,就算你真的是怙恶不悛,可是,为什么你就倒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会这么的伤心难过?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为什么我一想到这里,就好像心里被生生扯下了一块?
血水顺着韩离的面颊滴淌到地上,缓缓流入满地的珍珠之间。
“第七个。”俞师桓用手指在竹简末端轻轻一划,然后伸出手,将缓缓升起的蓝色气流吸入掌底。
不知为什么,当看到敌人丧生的这么快,还是这个美艳的敌人时,甘斐抹了抹鼻子,隐隐有些怅然若失。
俞师桓很淡然的一笑:“明知道她是准备殊死一搏的,我们下手绝不会留情的,是不是?”
其实甘斐心里,本也没想杀了这个妖魅艳丽的鲛人,或许只是男人看到美丽女子的一种下意识的手下留情吧,现在听俞师桓这么一说,他却也只能默然点了点头。
“况且,此书先辈,由于鲛人之惑而终遭身死,现在,我同样用一个鲛人的灵魂来祭奠他。”俞师桓收起了竹简。
云泣珠的尸体已经发生了变化,在蓝色光华最终散去之后,倒在地上的,已经是一条人身鱼尾的绝美的身体,结束了,这个魅惑人心的精灵,如果你是个善心的妖精,这可有多好?
在人鱼尸身所化的那飞扬而起的灿灿晶粉之中,甘斐这样想道。
第025章神鬼之论
“螭……”好像有个远远的声音在呼唤自己。
韩离目光怅惘,怔忡出神。她不会这样喊我的,她只喊我韩郎,或是璜剑。其实自小父母给自己起的名字,就叫韩螭。
螭者,无角之龙也,可驱风使雨,辟易邪祟。父母给自己起这个名字,原是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如同龙虎一样的勇士。但自识了字后,写起这“螭”来时,却总是个“离”字,久而久之,韩螭便成了韩离。
一字之谶,韩离和早已生死下落不明的父母分离了;和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故土分离了;而现在,和自己曾冀望亟盼厮守终生的挚爱之人,也分离了。
真是可笑,我甚至不知道,我现在应该如何去呼唤她,是用往昔说惯了的“舞晴”?还是用后来自己才知晓的她的原名——“泣珠”?
甚至,她真正的容貌,也不是往日里自己已然深印心中的模样,蓝色光华散去后,那具人鱼的尸身虽然美的令人窒息,可是那溘然已逝的形貌五官,却分明是另一个人。
即便如此,那充满自己内心的云舞晴却终是再也见不着了,每次一想到这里,韩离的心就是一阵收紧,不,不仅仅是那方寸之地,而是整块的胸腔,压抑沉痛的几乎不能呼吸,连带着头脑一阵阵的晕眩。
可是她分明是个别有居心的妖邪……妖邪……这是我前几天才真正接触到的称谓,她对我做的一切,根本就是虚情假意,她自己也说,她最不屑一顾的,就是人间的真情……但我……为何还是这般伤心欲绝?
情之一字,累人至斯……
“螭……”又是这一声似有似无的呼唤。
说来也怪,在大家都叫我韩离之后,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我曾有过叫作韩螭的岁月。直到见到了桓大司马,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我的名刺,然后就抬头注视着我,轻轻一声:“螭?”不愧是人中龙凤,竟然一下就看出了我的本名。
我现在的表字,也是桓大司马为我所取,璜剑,既是暗合我所用的兵刃器形,也是希望我成为他最神圣尊崇的剑士之意。
可是这一声呼唤,却多像是你对我发出的?舞晴……你从来没有这样呼唤过我吧,我本想在新婚之夜才告诉你的,我叫韩螭,不是韩离……而你以后再喊我时,就像这样……
“螭……”韩离忽然觉得自己摇晃起来,猛然醒觉。
这是集贤苑的正堂,桓大司马坐在上首的位置,目光深沉,正关怀的看着自己;而自己身边,则是媚羽孤雁莫羽媚,正拉着自己晃了几晃:“惊隼,惊隼,桓大人喊你呢。”
原来这呼唤声真是桓大司马在喊着自己,自己却还在胡思乱想,韩离急忙在座上对桓大司马深深一拜:“韩离神思不属,请大人治罪。”
桓大司马宽和的摆摆手:“你乍逢大变,心思恍惚,原怪不得你……”
……
这是第三天了,在那天晚上诛除了那南海鲛人云泣珠之后,大司马的近卫剑客们就涌入楼阁之中。
看到卧于地上的人身鱼尾的尸首,即便是大司马也是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