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一定的时候,他总听见守夜人的脚步声。
后来远处的雄鸡终于叫起来,窗户也渐渐发亮了。汤姆用指尖摸摸他那张肿了的脸,他一动,奥尔便在睡梦中发出呻吟,说起梦话来。
黎明终于来临了。在那些紧靠在一起的棚屋里,有了活动的声音,是折断柴枝的响声和锅子碰响的声音。妈在灰沉沉的光线中忽然坐起来。汤姆看得见她那睡肿了的脸。她向窗户望了好一会儿,随后她掀开毯子,找到了衣服。她依然坐着,只把衣服套在头上,举起双臂,让衣服套到腰上。她站起来,把衣服往下拉,盖住了脚脖子。接着,她小心地打着赤脚,踱到窗口,向外望了望。她一面瞪着眼看那渐渐亮起来的天光,一面用灵活的指头把头发拆散,一股股理齐,再梳成髻子。随后她在胸前交叉着双手,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窗户的光线很分明地照亮了她的脸。她转身从那些床垫当中小心地走过去,找到了提灯。她揭开罩子,把灯芯点着了。
爸翻过身来,对她眨眨眼睛。她说:“爸,你还有钱吗?”
“嗯?有。有一张六毛钱的条子。”
“,快起来,去买点儿面粉和猪油,快点儿。”
爸打了个哈欠。“也许铺子还没开呢。”
“叫他们开好了。总得让你们吃点儿东西才行。你们还得出去做工呢。”
爸勉强套上了工装裤,穿上了那件破上装。他懒洋洋地走出门,一面打着呵欠、伸着懒腰。
两个孩子也醒来了,他们从毯子底下像耗子似的张望着。暗淡的光线照遍了全屋,但是太阳还没有出来,这种光线是灰白的。妈向那些床垫瞟了一眼。约翰伯伯醒了,奥尔还睡得很酣。她那双眼睛向汤姆转过去。她向他窥探了一会儿,随后就连忙走到他身边去。他的脸又肿又青,嘴唇和下巴上瘀结着黑血,打肿了的脸的皮肤绷得紧紧的。
“汤姆,”她低声说,“这是怎么回事?”
“嘘!”他说,“别大声说。我跟人家打了一架。”
“汤姆!”
“我实在忍不住,妈。”
她在他身边跪下。“你又闯祸了吗?”
他过了很久才回答。“是的,”他说,“闯了祸。我不能出去做工了。我得藏起来。”
孩子们用两手和两膝爬拢来,瞪着眼睛关切地望着。“他怎么啦,妈?”
“住嘴!”妈说,“去洗脸。”
“我们没肥皂了。”
“,用水洗洗好了。”
“汤姆怎么啦?”
“快住嘴。千万别告诉别人。”
他们退着走开,靠着老远的那一面墙蹲下来,知道自己不会再引起注意了。
妈问道:“厉害吗?”
“鼻子破了。”
“我是问这场祸事怎么样?”
“嗐,这场祸可闯得不小!”
奥尔睁开眼睛,望着汤姆。“哎呀,怎么!你闯了什么祸?”
“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