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听出她的嘲讽,不由得多看她一眼:“怎么,你觉得我虚伪?”
“倒不是虚伪,只是有些拎不清罢了,”段惜失笑,“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本朝百姓供养,占了咱们百姓的便宜,却口口声声大爱世人,简直是太不公平,你若真有能耐,去吃喝他们的,看他们不将你打出来,更何况你方才也说了,是蛮夷趁虚而入,是他们的错,你还想着和谈,说好听点是为大局考虑,难听点就是没骨头。”
“我受了本朝百姓的供养,却也为他们做了实事,如今天灾频生,不论本邦外邦,百姓日子都不好过,该齐心协力的时候偏偏要打仗,只会让日子越来越糟,损人不利己,何必呢,”林辰慵懒地倒了杯茶,“我本以为,你多少会理解我。”
段惜耸耸肩:“这话你得跟那些入侵者说,咱们的老百姓可是无辜的。”
林辰笑了笑:“也是,可惜林家不是外邦的林家,我也做不了外邦的主。”
“别想这么多了,你不愿意去就别去了,如你所说,去了也是拖后腿。”段惜也不在意,“还是留下做你的大少爷吧。”
林辰挑眉:“不会看不起我?”
“我也是个吃白饭的,为何要看不起你?”段惜不解。
林辰笑意更深:“也是。”
慕容卿离开前一晚,特意来了林家一趟。
偷偷来的。
第二次被床边的黑影吓醒,段惜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以后能走正门吗?”
“你想我走正门?”慕容卿反问。
段惜刚要问他什么意思,就看到他转身要往外走,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赶紧爬起来抓住他的袖子:“回来!”
慕容卿眼底闪过一丝清浅的笑意,果然听话地回来了。
“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事吗?”段惜头疼。
慕容卿看向她的眼睛。
黑暗中,两人的视线都不太清楚,但因为离得极近,所以还是能勉强对视。段惜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心口突然快了一瞬。
“……有话快说。”她故作不耐。
慕容卿面色平静:“我明日就出京了。”
“所以今晚为何不好好休息?”段惜问。
慕容卿反问:“你说为何。”
段惜突然答不出来了。
慕容卿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吻,这一次他要停留得久一些,久到段惜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人才分开。
“我要走了,不与我说些什么吗?”慕容卿问。
段惜抿了一下发干的唇:“……说什么?”
“你说呢?”
段惜眨了眨眼:“祝……你所向披靡,早日平安归来?”
慕容卿安静地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去了之后要照顾好自己,边疆苦寒,莫要生病,若实在熬不住了就早些回来,反正皇上疼你,让他再派别人去就是。”段惜斟酌道。
慕容卿还是静静看着她。
段惜嘴角抽了抽:“还不够啊?”
“敷衍。”慕容卿评价,语气却不见抱怨。
段惜乐了:“那怎么样才不算敷衍,我陪你去?”
慕容卿眼眸微动。
明明是黑夜,段惜却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表情,顿时惊住了:“你真让我去啊?”
“……算了,苦寒之地,不适合你。”慕容卿勉强按下心思。
段惜这才松一口气,怕他又突然改变主意,鞋都顾不上穿就从床上跳下来,推着他就往外走:“时候不早了,您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明日好出发。”
慕容卿被动地往外走,眉头渐渐蹙了起来:“段惜……”
“快走吧快走吧,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早点回来……”
慕容卿忍不住回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里,有时候咯到了他。他低头看去,是一条纤细精致的链子。
他突然想同她讨要,这条她戴了十几年的东西。
“怎么了?”段惜问。
慕容卿松手:“……没什么。”
段惜刻意忽略他在自己手腕上留下的温度:“那赶紧去吧。”
“嗯。”慕容卿答应一声,又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转身。
段惜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许久才摸摸自己泛热的脸,随口嘟囔一句:“有什么好看的。”
翌日一早,慕容卿天不亮就出发了,段惜赶到城门口时,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不由得一阵失望。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清楚吧。”
段惜默默做了决定,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年。
慕容卿也没想到自己会逗留这么久,可边境百废俱兴,他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的麻烦,等将一切都安定时,已经是三年后了。三年的时间足够发生许多事,比如林辰正式入朝为官屡建奇功,十八岁就官至三品前途无量,再比如段惜也成了京都城大名鼎鼎的第一美人。
说起这个第一美人,水分实在大得可以,她就算不怎么出门,也见过好几个比她漂亮的,但所有人都睁眼说瞎话,对她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也没有哪个姑娘来跟她争这个称号,搞得她每回出门都觉得对不起京都百姓的期待。
“也是我这当哥哥的厉害,才给你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