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陷入静默。
而后顷刻间,在群众中便爆发出不小的骚乱,他们窃窃私语声如同振动翅膀的蜂群一样,无头苍蝇似的嗡嗡声遮天蔽日,吵闹得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围在一起义愤填膺。
“凭什么啊?我们还要去干活呢,耽误的工钱你们秦府给出啊?”
秦西故两根手指勾起别在腰间的枪,他姿态散漫,神情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一样,挂着邪气的笑意,根本不像一个杀人如麻的军阀。
他漫不经心地抬脚搭上高一阶的石板路,碎发下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明明长着一副正气十足冷冽英俊的模样,却偏生被这二世祖吊儿郎当的气质遮得一干二净。
“砰——”
天空中一声尖利的枪响声震耳欲聋,他抵着漆黑的枪管吹了口气,上面散发出淡淡的白色热烟,看上去格外惊心动魄。
这下,所有的吵嚷声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眼底都慢慢浮现出惊恐与惧怕。
漆黑的皮鞋砸落掷地有声,沉闷又清晰,像锤子一样几乎敲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他勾着唇笑意不达眼底:“我手里的这个东西呢,不仅可以帮助你们解决工作过度劳累的烦恼,还能够让你们早点花上地底下的钱。”
秦西故一个人,便是江城里的暴君。
他行事乖张历来无所顾忌,从来不晓得收敛为何物,反正没有一个人能压得住他。
站在这二世祖对面的宋之杭皱着眉,他觉得这太过了。
毕竟暴力执法这档子事儿,在江城确实没少见,但那都只是少数的个例,而这秦西故一上来便是直接开罪一群人。
虽然凭借他的能力完全不必担心后果。
只是舆情宜疏不宜堵,什么事情都不说,只在这里扣着下层的百姓们不让他们动弹,这跟让人直接原地去死有什么区别。
宋之杭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他不卑不亢地从人群中站出来,眼神平和而不带有一丝攻击性,说出的话十分诚恳中正。
“要想让大家都乖乖待在原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还要请秦大少爷好生说明一下,将大家困在这届的原因吧。”
他抬眼,对上秦西故面无表情的脸庞。
秦西故冷笑一声:“你求我我就要告诉你啊?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我就不告诉你们。”
“敢从这里私自离开的,我见一个崩一个!”
冰冷的枪支被他猛地拍在桌子上,发出极其清脆的响声,秦西故一声令下,原本尾随在他身后的那些士兵迅速齐刷刷地分散开来,将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场面一度紧张压抑,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又有满载着货物的航船陆续停泊在港口,从上面鱼贯而出卖力装卸货物的劳工,那些赤着膀子的男人额头上尽是汗。
他们顶着发白的明晃晃阳光,吃力地扛着半人高的货物在船只的甲板附近上上下下,沉重的货物几乎要将那些壮年男子的脊背都压弯。
可在这个世道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已是不易,再苦再累的工作都会有人愿意上门干。
按照往常的装卸流程,他们将这艘货船上的东西全都卸下来也就算完工,可以去茶馆喝茶放松、或者直接躺在岸边的树荫休憩。
穷苦人的放松方式无外乎就那几种。
然而这群乌泱泱的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岸上时,他们瞬间便被涌上来的秦家亲卫堵住了去路。
“站住,官府有令!”
“所有港口就地封闭关停,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沿岸街道巷陌,违令者格杀勿论!”
为首的士兵重新大声地复述了一遍刚刚的宣告,他眉头紧锁气势逼人,把下面的劳工们唬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目露茫然,相互看着双方皆一无所获,搞不明白如今城中的境况。
而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港口”后,陈庭樾眸色一动,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重点,但是现在有效信息还太少,他跟宋之杭只能暂时先静观其变。
街道被杀气凛然的秦家亲卫们团团围住。
那个顾大夫用来给人把脉诊治的小木桌静静地伫立在人群中,破旧不堪,却是承载着所有病患们希望的小舟。
乱哄哄的街道如今被阻断,变得格外拥挤起来。从高处一点的石台子上往下看,台下人头攒动,气氛诡异窒息地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们脸上都挂着恐慌与害怕。
谁会知道这次隔离阻断是什么原因?
谁又会知道他们要被困到什么时候……
这些未知的因素像是不定时炸弹一样,潜藏在每个人的心里,他们不敢开口,只能像鹌鹑一样老实的待在这里听候发落。
如今在场有三部分不同的人。
一部分是阻断人群流动的秦家亲卫;一部分是来找顾大夫看病的病患;剩下来的人,便是那些刚从港口下来的劳工,其中还包括着少许的水手渔民。
这三类人被卷在一起,掺杂错落地拥挤在这医馆门前,将这个本来宽阔的街道都堵得有些狭窄滞涩起来。
青天白日里,正午刺眼的阳光毫不吝啬,将大片的热意与光芒挥洒。
人群中不少人都从刚开始的听话服从变得有些烦躁不安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大,人们被压抑管控而产生的怒火吞噬着为数不多的理智。
“这秦西故到底是要做什么事?”
“他想把咱们都晒死在这里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讲王法,你一个钱权两手空的穷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