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尧感觉自己正处在一片虚无之中, 眼前什么都没有,听不见声音,没有任何感觉, 安静的吓人。
脑子运转的很慢, 他用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谁, 又想了很久现在应该干什么, 在意识到他可能需要醒过来之后,努力转动了一下眼球, 眼皮很沉, 试了一下, 没抬起来, 再努力了一次才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随后又很快的沉了下去。
耳边逐渐开始听见声音。
先是自己的心跳声,再是呼吸声,随后听见了有人站起来的时候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
最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一双温热的手, 这温度从手臂顺着血液流入胸腔,又随着心跳, 遍布全身。
等他转动脖子看清了眼前的人的时候五感才开始逐渐融合, 思索了一会, 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焦急的看着自己的人是他妈妈。
想要叫他一声, 却发现声音受阻。
随后屋子里又进来了一些人围着他, 直到人都出去了,张景尧才反应过来, 进来的应该是医生,他现在在医院。
他妈妈在旁边握着他的手殷切的眼神看着他, 张景尧叫了她一声,张景尧感觉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
张妈妈应了一声,然后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掉。
看着她流泪,张景尧想,应该是要安慰她一下的。
手上用了些力道回握了她一下,却感觉她哭的更凶了。
再后来,他感觉眼皮还是很沉重,努力了两次睁不开,就又昏睡了过去。
张景尧又昏过去之后,刚刚出门的医生又被叫了回来,张星禹上前把他妈扶走了,把位置和空间留给了医生。
张妈妈趴在张星禹怀里眼睛还一直盯着被医生围着的张景尧,直到听到医生说一切正常,应该只是睡着了,明天应该就能醒了才松了口气。
张星禹一边用手拍着他妈妈的后背一边安抚她,好说歹说才把人劝回了家。
晚上的医院总给人一种悲凉的感觉,安静的环境下只有心电监测仪缓慢而规律的滴滴声,明明屋里有暖气,但是张星禹还是感觉到了一点冷。
他起来给张景尧掖了掖被角,然后又坐回旁边的凳子上。
关了灯的病房里,呼吸机和检测仪的屏幕亮着光,张星禹愣愣的看着上面规律的心跳起伏。
想到那天他跟着小黑猫醒醒跑上楼看到躺在地上心跳呼吸都停了的张景尧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双手颤抖。
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给他做的心肺复苏和送到医院的,只记得抢救室的红灯亮了很久,后来他贴了满身的器械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在ICU住了五天,期间还紧急抢救了一次,直到昨天才转移到普通病房。
今天是第七天,如果今天张景尧还没有醒过来,那有很大概率会醒不过来。
幸好,今天下午的时候张景尧突然有了意识,短暂的醒过来了一会。
直到这时候,害怕的感觉才慢慢席卷而来,将张星禹淹没。
张星禹不知道两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同桌吃饭的人不过上个楼的功夫就心脏呼吸骤停了。
张景尧昏迷期间家里来了不少人,张星禹也没有时间想太多,父母虽然看着年轻,但是到底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突然出了这种事,张星禹不敢让他们太过操劳,只能连轴转,直到今天,才终于放松下来,盯着张景尧的心电检测仪,就这么看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张景尧就醒了。
他看着医院病房雪白的天花板听着心电检测仪规律的声音,缓慢的抬起了右手,却被人给按住了。
“哥,手上扎着针呢。”
声音由远及近,张景尧这才看见他眼前的是他弟弟张星禹。
然后又用了点力气抬起了左手,想要挪开脸上不太舒服的氧气面罩。
张星禹连忙又去阻止他,张景尧两次受阻有点烦,只能隔着面罩说:“不舒服。”
张星禹:“你等着,别动,我叫医生。”
张景尧看着他弟弟一脸的胡茬和眼下的青黑决定不给他添乱了,这次就听他的,没再动作,只能小幅度的动了动肩膀缓解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躺着造成的肌肉僵硬。
等医生来检查之后确定他可以自己呼吸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拆了呼吸机。
张景尧的反应有些迟缓,只能任他们动作,手上还插着输液管,不知道滴的是什么。
张景尧:“我怎么会来医院?”
张星禹听他一问立刻所有委屈都涌上来了,鼻子一酸就开始哭。
一开始还是那种憋着的,压抑的哭,张景尧抬手摸了摸他脑袋,这一摸,就像开启了什么开关一样,换成了那种号啕大哭,把张景尧都给哭懵了。
张景尧行动不方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任着他哭。
张景尧:“你这么哭,不知道的以为我没了。”
本来想缓解气氛的一句话,张星禹听完,哭的更凶了。
然后病房就被突然推开了,他爸接着就冲了进来,然后看见病床上已经正醒着睁看着他的张景尧才把悬着的心放下。然后照着张星禹的后背就一下拍了过去:“你个死孩子,哭这么大声,我还以为你哥出什么事了!”
张星禹正哭的难过呢,被他爸拍了一下,立刻干呕了一声,然后冲去了厕所,他爸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大儿子和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干呕声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张景尧:“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