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离开了楠竹园。
萧绰独自凭栏而坐良久,这才起身,向着与楠竹园一墙之隔的梧桐园走去。
萧绰独享楠竹园,而梧桐园中,住着的却是这王府的女主人,耶律俊的王妃,大元帅萧思温的独女萧娴。
萧娴已经要死了!
这个形销骨立的女子,看到萧绰,却是满脸欢容地在宫女的扶持之下坐了起来,招手让萧绰坐到了她的跟前。
萧绰或者说萧旖,萧娴并不陌生。因为这两年来,缠绵病榻的女子,已经读过了不少她写的诗、词甚至于一些文章。
示意宫女拉开遮着窗户的帘子,阳光一下子便透过窗棂照射了进来,这让床榻之上的女子不由自主地便皱了眉,却又摇头制止了宫女重新拉上帘子的动作,她的目光,停留在窗外园子里那个只有五六岁,正无忧无虑地与宫女一起在花间扑打着糊蝶的孩子身上。
“贤儿是个好孩子!”萧娴拉着萧绰的手,轻轻地道。
萧绰点了点头,“大王三个儿子,贤儿最小,但在我看来,将来必然是最有出息的那一个。如果王妃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当个女先生,为贤儿来启蒙。”
萧娴笑了起来,闻弦歌而知雅意,虽然她并不如何担心自家儿子耶律贤将来的前途,但有眼前这个女子这一句话,贤儿总会走得更加轻松许多。
丈夫对眼前这个女子的情绪是极其复杂的。
一来这个女子会成为大辽汉人世家之间的粘合剂,能让这些人跟随在丈夫的身后成为丈夫最大的助力。
二来这女子的大哥二哥都是不世出的奇才,将来大辽发动统一天下的战争,这二人,指不定便会是那种决定性的因素,
三来这女子本身的才情、样貌都是上上之选,自己与他相比,当真是处处都落在了下风,即便抛开上面那两点,只怕丈夫也是喜欢这女子的。
“你恨王爷吗?”病榻上的女子并没有太多的顾忌,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
萧绰笑了笑:“王妃,恨与不恨,有那么重要吗?”
萧娴叹了一口气:“还是很重要的,有时候,情投意合总比相敬如宾要好上太多。”
“相敬如宾,兴许能更加长久!”
“也许吧!”萧娴点了点头,转头对宫女道:“让贤儿进来。”
第三百五十四章:辽国皇帝的隐忧
合上册子,萧绰轻笑道:“这些人,倒还真一个个的都算得上是穷凶极恶之辈,便是死是十次八次,也是不冤的。秦敏,你也真是会淘人,这些孤魂野鬼你都是从哪里来弄来的?”
秦敏道:“过去在边军之中,亦有敢死队,队里之人,尽皆是犯了罪必死之人,这个册子里十之七八是我去各部军队之中挑选出来的。另外一些,走一趟大牢,也就差不多了。”
“倒也真是难为你了,又要悍勇敢战,又要拖家带口有后顾之忧,这样的人找出来可真是不容易呢!”
“还好。这样的一些人,正因为有这些顾虑,才不得不入敢死队去用一条命换一家的平安,大牢的那些,也正是因为有这些顾虑才会被逮到,要不然远走高飞,只怕谁也奈何他们不得。”秦敏道。
“小姐,这些人中,其实有几个倒也并不是罪大恶极的。”身侧,一个长相斯文,看起来倒像是一个读书人的青年开口道。“不过也不好就这样收进来,最好还是还回去。”
“哦,孙淳,这里头有你认识的人?”萧绰侧头问道。
孙家两兄弟,孙淳孙朴,孙淳是孙聚财的长子,如今已是成了楠竹园的管事,管着银钱往来。次子孙朴,武勇过人,现在成了秦敏麾下一名队正。
孙淳点头道:“小姐,里头的慕容冲,慕容超兄弟两人,其实并不是什么马匪,他们原本都是宫分军中的小军官,家中有业有产,只不过他们得罪了契丹贵人。”
停顿了一下,孙淳看了一眼萧绰身边的几名契丹侍卫,见他们无动于衷,便接着道:“那契丹贵人游玩时偶然到了这幕容冲的妻子……”
萧绰哑然失笑,“见色起意?”
孙淳点了点头:“事发之后,当地官员得罪不起这契丹贵人,竟是由着那契丹贵人扬长而去。”
“最后这慕容兄弟是怎么报仇的?”
“这兄弟二人凶悍得紧!一路追到了析津府,大天白日里,两人两骑,冲进了这契丹贵人的宅子,大开杀戒。竟是将包括那契丹贵人在内的一家三十余口,尽皆斩杀殆尽。”
“抓捕他们死了多少人?”
“没死人,这二人出了那对头宅子,面对着来抓捕他们的官员,直接便弃械投降了!”孙淳道:“这案子当时不断在析津府还在是临潢府都起了极大的争议,最后这两人虽然还是被判了死刑,但一直被拖了下来没有得到执行!”
“只怕是契丹人想让这兄弟两死,而南朝的那些汉人官员,却想保下这两人是吧?”萧绰一笑:“也难怪这两人能活到现在,这件事情,牵涉到了朝廷之中的南北之争,牵涉到了契丹贵人与汉人世家之间的矛盾,如果是以往,死了也就死了,但现在,汉人世家实力大增,想要官位,想要权利,便乐得拿这事儿来作法。”
孙淳点头:“上头斗来斗去的,下头的官员可就遭罪,这一次秦统领拿着王府的令牌去提人,那些官员们便将幕容兄弟这样的烫手山芋给扔出来,我们接了,只怕有些关碍。”
“有什么关碍?”萧绰淡淡地道。“接了便接了。”
合上书页,走出帐蓬,外头旷野之中,前头是一个个蓬头垢面,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的桀骜不驯的汉子,在他们的后头,却是大片的脸色哀戚、恐惧等不一而足的妇孺老幼。
这些人,并不知道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