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八舌地叫道。
王绪摇摇头:“你们啥也不是,跑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可我是官,知道吗?为官一方,守土有责,失地之官,其罪当斩!我战死了,那是英雄,我要是逃了,被上官砍了脑袋,那不仅辱及先人,还要连累后人!快跑吧。”
“都监!”几个人都红了眼眶。
“看在我过去还一直待你们不薄的份儿上,过河的时候,照顾一下我的家人!”王绪说完这句话,提着刀便大步向外走去。
几个手下互相看了几眼,一咬牙,冲向了镇子的另一头。
河,就在镇子的另一头。
镇子里乱成一团,但不是所有人都在往河那边跑。
危机到来的时候,不是每一个人的脑子都这么清楚的。
也有人并不觉得一定要跑,他们只是将门关得紧紧的然后藏在里头。
王绪管不着这些了。
他提着刀,与逃跑的人逆向而行,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镇定。
一条官道直通镇子。
王绪扛着朴刀,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路的中间。
无数的骑兵黑压压的出现在了王绪的眼眸之中,先前那闷雷一般的马蹄声,此刻反而小了下来。
辽军骑兵无视了站在路中间的王绪。
或者他们也在奇怪为什么会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想要以血肉之躯来阻挡铁骑洪流。
在他们的视线之中,能看到很多的人正在慌乱地冲向后方,那里有一道河流。
一支骑兵从大部队之中分了出去,他们是去兜截那些准备渡河的人的。
骑兵在王绪的眼中越来越大。
他举起了朴刀,嗷嗷叫着向前冲去。
辽军骑兵哈哈大笑。
一骑越众而出,手中马刀寒光闪闪,他准备一刀将王绪的脑袋砍下来,然后再来一个漂亮的蹬里藏身将头颅从地上捡起来,以此在同伴面前炫耀一下他的马术。
王绪摔倒了。
似乎是因为腿软。
可就是这一摔,他无巧不巧地避过这一刀,朴刀举起,战马跃过,然后那马哀鸣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那朴刀,活生生地剖开了马的肚子。
王绪手里已经没有了刀。
马死了,可那巨大的冲击力,也不是他的血肉之躯能承受的。
他都没有一点点力气再爬起来了。
两条手臂大概是骨头全碎了。
那个志在必得的辽人骑兵没有砍着脑袋,反而跌了一个灰头土脸,更是损失了一匹好马,此刻爬起身来的他满脸戾气地走向了王绪。
王绪竭力抬起头来,看着那个辽人。
也不过是一双肩膀架着一个脑袋,没有比自家人多出点什么,要是一马劈在他的身上,照样也会死。
可惜,自己只能劈到他的马。
王绪很遗憾。
那个辽人提起刀,顶在王绪的后心里,慢慢地往下戳。
他不想王绪死得太快,否则不能平他心头之恨。
王绪一点疼痛也没有赶到,只是觉得有些累。
他垂下头,那个辽人的靴子就在跟前。
张大了嘴,他一口咬在那双靴子上。
辽人疼得大叫起来,想要拔脚,不想王绪这一口,咬得如此之紧,竟然摔不掉,他提刀乱劈乱砍,一刀斩下了王绪的脑袋,可那脑袋仍然死死地咬在他的靴子上,直到被重重地砸在地上,才骨碌碌地滚到了一边。
那辽人的脚上,鲜血淋漓。
大部分都是王绪的血,只是也有一些鲜血,是从靴子里头渗出来的。
王绪临死时,终于还是让这个辽人流了血。
辽人骑兵如同洪流一般冲进了镇子,无数的战马从王绪的身上踏过,洪流过后,除了一件破破乱乱的半身甲半埋在土中,再也没有剩下什么。
第六百二十三章:覆灭
一股一股的浓烟直冲上天,经久不散,便是韩部骑兵们最显眼的标识,数千骑兵摧动胯下马匹,向前急奔。
距离愈来愈近了。
韩锬勒马而停,转头看向一侧,泗水正缓缓地在他身旁流淌,只不过,那水,却是红色的。
血将河染红。
“换马!准备作战!”
距离板桥镇,不超过五里了。
骑兵们沉默地下马,换马。
韩锬跨上了追光,神骏的战马似乎知道大战即将爆发,兴奋地打着响鼻,刨着蹄子。
“此战,不留俘虏!”
韩锬的命令,向来简单而直接。
双腿一夹战马,追光小跑着向前而去。
板桥镇完了。
只需看那河水的颜色,韩锬便知道,只怕整个板桥镇,剩不下什么人了。
板桥镇的确没有剩下什么人了。
数名辽军斥候正围着一真火在烤着几只鸡子,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浓烟滚滚的板桥镇,眼里艳羡之色难以言表。
“这个镇子很有钱!”
“女人好白,一掐便能出水!”
“比前些日子抢的那几个村子可要好多了!”
“宋人都这么有钱的吗?”
几个人百无聊赖地说着闲话。
有什么必要还出来警戒呢?宋人的骑兵,此刻都还在沛县那边吧?
至于那些宋军步卒,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难不成还能追得上他们?
这支辽军可是一人双马。
即便追上了,难不成还敢与他们较量一番吗?
被上锋派了出来,可就失去了发财的机会,也失去了享用女人的机会。
手里的几只鸡子,还是在出来的时候,顺手抓来的。
等到回程的时候,那些留在镇子里的辽军,只怕连渣渣都不会留给他们一点点。
“下一次,就换别人作斥候了,轮到我们发财了!”一名伍长模样的人,撕下一只烤得焦黄的鸡腿,也不管烫不烫嘴,撕咬了一口,便大嚼起来。
地面微微颤抖,闷雷之声隐隐传来。
几名辽军互相看了一眼,唰地一直便站了起来。
作为一名骑兵,这样的阵势,他们可是太熟悉不过了。
“哪来的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