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骏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
阴蒲将手中的法盘递给李骏。
“收好。”
李骏接过法盘,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阴蒲没有解释太多,说完,身形一晃,便直接离去。
山头之上。
只剩下李骏,以及昏迷不醒的李牧。
李骏将此坟头夷平,而后带着李牧离去,回到了西平城的典当铺内。
李牧幽幽醒来,昏沉的意识一点点恢复。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还是熟悉的典当铺。
窗外已经有些昏暗,夕阳从门缝里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影。
李牧怔怔地看了许久。
“……还在店里?”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之前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那个人。
那个自称是老祖的年轻人。
能御风而行,能让自己动弹不得,还能让母亲徐花的魂魄显现……
还有那漫天金光。
想到这里,李牧心头猛然一颤。
可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牧,你醒了?”
李牧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年轻人正站在后院中央,负手而立,神情平静。
那张脸,他并不认识。
“阁下是?”
李牧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可下一刻,那年轻人的面容突然一阵模糊。
五官像水中倒影一般缓缓变化。
片刻之后,竟然变成了之前那个书生模样。
正是他先前见过的那个人,那个自称老祖的人。
随后,面容再次变化。
这一次,变成了李骏真正的模样。
“我是你老祖。”
李牧瞳孔骤缩。
“老……老祖?”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腿脚一软,扑通一声再次跌坐在地。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能随意变化容貌。
而且,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是那个记载在族谱中的名字!
李骏!
那个已经失踪了近两百年的人!
一阵罡风骤然从李骏身旁卷起。
李牧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竟然直接离地而起。
衣袍猎猎作响。
下一刻,他又稳稳落在地上。
李牧脸色惨白。
这一回,他彻底相信了,梦境绝不可能如此真实。
眼前之人,也绝不是普通凡人。
“祖上徐花的墓,以后就不用扫了。”
李骏声音低沉。
“她的魂魄已经归入轮回,算是得以安息。”
听到这句话,李牧浑身一震。
“老祖……您说,曾祖母她……”
“已经彻底走了。”
李骏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她等了太久,也累了太久。”
短短一句话,却让李牧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明的酸楚。
“现在,说说你吧。”
李骏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李牧怔了一下。
随后,他朝着里屋看去。
原本摆放在里面的那些老物件,竟然少了许多。
那些祖上传下来的铜器、木匣、旧册、针线物件,还有一些已经年代久远的生活用品,全都不见了。
就连他按照祖宅记忆,一点点还原出来的那个小屋,也显得空荡了许多。
李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他双膝一弯,直接跪服在地。
“老祖!”
“请带我离开这里吧!”
李骏眉头微动。
李牧抬起头,眼中竟然露出少有的坚定。
“我想跟您一样,修行!”
“我不想再做一个凡人。”
“我想看看,您看到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说完,李牧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
他已经六十多岁。
这个年纪的人,早就该准备后事了。
可是经历了今天这一切之后,他第一次真正知道,原来这个世上,真的存在那些传说中的东西。
飞天遁地。
魂魄轮回。
金光护体。
仙家法术。
曾经他以为那些只是人们编出来哄骗世人的故事。如今,却亲眼见到了,哪怕他之前跟着山中师父林玄子修行,也没见过这些神通,林玄子最多算是武林高手,略懂一些丹道和修行之术。
李骏静静看着李牧。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李牧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后人身上,有灵根。
而且,他的呼吸吐纳,也并非完全没有修行基础。
虽然十分粗浅,却隐隐有一些山野修行的痕迹。
这也难怪。
李牧口中所说的“上山修道”,恐怕并非单纯烧香拜佛那么简单。
“先说说你的情况吧。”
李骏说道。
李牧沉默片刻。
随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后生李牧。”
“曾祖父李骏,祖父李桥睦,父亲李贤。”
“后生今年六十有七,出生于西平城……”
说起自己的过去,李牧的声音渐渐平缓下来。
仿佛那些已经过去几十年的事情,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李牧的父亲李贤接过祖上传下来的店铺时,这里原本做的是古玩生意。
可随着年月变迁,西平城的古玩行情越来越差,店里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
为了养活一家老小,李贤不得不改变营生。
于是,古玩铺慢慢改成了典当铺。
靠着祖传的一些眼力和手艺,日子虽然算不上富裕,但总算还能过下去。
李贤从小便教导李牧。
“做人,要厚道。”
“做生意,也要留三分余地。”
“别人有难的时候,能帮就帮,别把人逼到绝路。”
所以后来李牧接手店铺之后,也一直记着父亲的话。
除了典当生意之外,街坊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