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玉镖局内。
徐泽站在堂下,低着头。
陈岩坐在上首,脸色阴沉。
“徐泽,你自己说,这些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或者应该叫你陈泽,没想到你和泰祥帮,山义堂这些帮派还有勾结!”
“之前,脖子上套狗圈,算是丢尽了我们护玉镖局的脸面!”
“宜春楼的贱货,不知道好好做人,到处祸害......”
徐泽嘴唇动了动,抬头看了一眼鲍琉。
两人的目光只交错了一瞬,徐泽便重新低下了头。
他从对方眼中感受到了冷漠和厌恶。
“是。”
“都是我做的。”
徐泽低头承认。
陈岩猛地一拍桌子。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徐泽,你真是对不起你娘的栽培,丢人!”
徐泽跪了下来。
“局座,我知错了。”
“我也是一时糊涂。”
“还请局座和大镖师网开一面。”
他说得很低,甚至不敢为自己辩解。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斗不过鲍琉和陈岩,现在只能苟活下来,日后再找机会下暗手报复。
就这样,徐泽替鲍琉和过去的自,己背下了所有罪名。
最终,他被罚没全部工钱。
十几年等于白干。
不仅如此,他还要倒贴镖局百两银子,并且挨十鞭子,作为内部惩罚。
十鞭落下。
皮开肉绽。
徐泽始终没有喊出声。
直到最后一鞭落下,他才趴在地上,脸色苍白。
这件事情,也就此翻篇。陈岩等人觉得这徐泽就是个软骨头,如果徐泽骨头够硬,把事情闹到府衙,鲍琉和陈岩也完全不怕,他们有能力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们认定,徐泽没有这个胆量,只是一个贱民。
尤其是鲍琉。
在他眼里,徐泽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仆人。
这种人,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又怎么敢和自己作对?
只是他们都低估了徐泽,他可是黑的很,根本就不是白的。
十鞭打下去的时候,徐泽真正记住的并不是身上的疼。
而是鲍琉看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蝼蚁的眼神。
徐泽趴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一条潜伏在阴暗处的毒蛇,缓缓握紧了拳头,没有反抗,甚至没有骂一句。
替鲍琉背锅之后,徐泽被除名赶出了护玉镖局。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徐艺莲耳朵里。
当她看到徐泽身上的伤口时,手里的帕子明显颤了一下。
她没有问太多,只是默默替徐泽擦拭伤口。
药水碰到伤口,徐泽疼得身体一缩,却没有吭声。
徐艺莲眼中满是心疼。
“疼吗?”
徐泽摇头。
“没事,娘。”
徐艺莲没有责怪他。
她活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这个世道。
有些人出生便站在高处,有些人出生便只能低头。
不是你没有道理。
而是这个世道,根本不给你讲道理的机会。
扫地出门,脸面丢尽。
过去在镖局,虽然累,可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也有个体面的身份。
如今倒好,镖局不要他了,外面又没有什么正经营生愿意收他,他出去鬼混还经常被苏雨帮主抓尾巴,运气贼差。
于是,他留在了宜春楼,反正全城人几乎都知道他是宜春楼出来的。
这里从小待到大,熟人多,地方也熟。
王妈子看他回来,倒也没有嫌弃,反而直接给他安排了一份帮佣的活计。
端茶倒水。
搬东西。
打扫院子。
偶尔帮忙跑腿。
只要是宜春楼里需要男人做的杂活,稍微体面一点的,都落到了徐泽头上。
徐泽倒也不嫌弃,闲着也是闲着,做点事打发日子,他每天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在楼里忙前忙后,过得十分自在。
唯一让他觉得头疼的,就是王妈子最近似乎盯上了他的婚事。
这天上午,徐泽刚搬完两坛酒,正蹲在墙角喘气,王妈子便晃悠到了他旁边。
“阿泽。”
“嗯?”
“你今年多大了?”
徐泽一听这话,顿时警觉起来。
“大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妈子上下打量着他。
“还能干什么?给你找媳妇儿啊。”
徐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王妈子一拍大腿。
“你现在没差事,又闲在楼里,正是成家的时候,把媳妇儿娶了,孩子生了,家也成了,以后有个女人在旁边照顾你,日子不就稳当了?成家立业,成家之后立业就快了。”
徐泽连忙摇头。
“大娘,我还没这个打算,我想先立业。”
“你没打算?立业一辈子都可以立,你要想结婚,趁着年轻就这些年。”
王妈子瞪着他。
“你娘可都替你操心了。”
“我娘?”
徐泽顿时无语。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女人说话还需要当着你的面说?”
王妈子白了他一眼。
“再说了,你一个男人,总不能一辈子这样混着吧?”
徐泽刚准备继续推辞,王妈子却忽然压低了声音。
“不过,这次我给你找的可不一般。”
徐泽眉头一挑。
“怎么不一般?”
王妈子左右看了一眼,神秘兮兮地说道:
“司礼府最近来了一批新人。”
“里面有两个,模样相当不错。”
“其中两个,论姿色,绝不比咱们楼里的花魁差。”
徐泽一怔。
“司礼府?”
王妈子点头。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托关系,走一趟后门,把其中两人安排出来。”
“到时候,你选一个,甚至可以替她改奴籍,让她成为贱民,给你做媳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