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砸破,人就得在里面憋死。”
“砸笼子的时候难免伤着人,骂名自然就来了。”
“可等新笼子搭起来,透气了,亮堂了,后人总会明白,砸笼子的人,不是为了毁了家,是为了让人活得更像个人。”
他挥了挥手,远处的麦田开始模糊,像是被水墨晕开:
“孤的时间不多了……记住,别想着当什么万世明君,八百年就够了。”
“守好这八百年,让百姓多吃几顿饱饭,多睡几个安稳觉,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后人去折腾。”
“义父!”姬发想追上去,脚下却像生了根,“人皇印到底在哪?”
“人皇印不是你该觊觎的,做好你的周天子”
帝辛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影渐渐融进那片金黄的麦浪里,“记住,人族从来不是谁的牲畜,哪怕戴着天道的枷锁,骨头里的劲儿,也断不了……”
最后一个字消散时,姬发猛地睁开眼。
山雾不知何时淡了,夕阳正斜斜地落在无字碑上,给冰冷的石头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石案上,那片人皇剑的铁屑静静躺着,锈迹仿佛淡了些,隐约能看到一丝流转的微光。
他还靠在石碑上,身上落了几片枯叶,刚才的梦太过清晰,连帝辛说话时的语气、田埂上泥土的腥气,都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暴君……吗?”
姬发喃喃自语,伸手拂去身上的落叶,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对着无字碑深深一揖,不是君臣之礼,不是子侄之礼,更像两个“老乡”在道别。
“我知道了,义父。”
八百年就八百年。
他不必去寻什么八百年后的“暴君”,不必去纠结人皇印的下落,更不必逼着自己成为第二个帝辛。
他就是姬发,一个守着八百年气运的周天子,一个只想让人族多吃几顿饱饭的“放羊人”。
至于那些砸笼子的事,那些该背负的骂名,那些让人道更强大的分合……自有后来人。
姬发戴上斗笠,转身往山路走去。老马还在原地啃着草,见他过来,打了个响鼻。他翻身上马,没有回头。
夕阳穿过薄雾,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
山风再次吹过山谷,无字碑前的陶碗里,不知何时积了些露水,在夕阳下闪着光,像一滴凝结的泪,又像一颗未干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