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羲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嘲讽:
“还能干嘛?多半是天庭那边不死心,派她们来拉拢颜如玉的。”
“你说那家伙,会稀罕天庭的位置,跑去做个天庭神官吗?”
羲和望着窗外流转的月华,淡淡道:
“不好说。”
常羲撇了撇嘴:
“天庭与咱们太阴星的渊源,说起来满是恩怨。”
“当年妖庭之事,历历在目,他若还有几分血性,就不该去天庭那种地方。”
羲和摇头:
“去与不去,全在他自己。那是颜如玉的选择,旁人左右不得。”
正说着,七位公主已来到殿外,行礼道:
“见过二位星主。”
羲和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
“不知七位公主大驾光临太阴星,所为何事?”
大公主上前一步,温声道:
“回星主,我等听闻太阴星新近诞生了一位生灵,名唤颜如玉,心性非凡,故而想来结识一番,并无他意。”
常羲在旁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穿:
“果然是奔着颜如玉来的。”
七位公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也未否认。
羲和淡淡道:
“既是寻颜如玉,那你们来错地方了。他的道场在那边的桃林,自行过去便是。”
“多谢星主告知。”
七位公主连忙行礼,随后转身朝着桃林方向而去。
待她们走远,常羲才道:
“姐姐,这不明摆着是天庭的意思吗?”
“派七位公主来,怕是没安什么好心思。”
羲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所以呢?”
“难不成要把颜如玉关起来,不让他见人?”
常羲语塞,随即气道:
“可他要是真被说动,去了天庭呢?”
“去了便去了吧。”
羲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当太阴星从未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哼!”常羲重重哼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虽嘴上总说颜如玉欠揍、是个麻瓜,可真要眼睁睁看着他被天庭拉拢走,倒像是自家的东西被人抢了去一般,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想到颜如玉面对六圣时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若真为了天庭的权势折腰,那之前的硬气,岂不成了笑话?
羲和看着妹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浅笑,却未点破。
有些事,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未必真能放下。
而此时,七位公主已来到桃林外。
望着那片郁郁葱葱的桃林,以及林间隐约可见的身影,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场新的会面,即将在这片洒满月华的桃林中展开。
颜如玉面对这七位从天庭而来的公主,又会是何种态度?
是如常羲担忧的那般动摇,还是依旧保持那份桀骜与淡然?
无人知晓。
七位公主踏入桃林,脚步未远便齐齐驻足,眼中皆闪过一丝诧异。
洪荒之中,便是寻常散修的洞府也会设下简易禁制,何况是一位准圣的道场?
可这桃林郁郁葱葱,月华流淌,竟连半分阵法波动都无,坦荡得如凡间村落的菜园。
“来者是客,诸位随意。”
石桌旁,颜如玉转过身来,对着七人微微颔首。
他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剑眉星目间带着温润,肤色莹白中透着自然的绯红,果然不负“颜如玉”之名。
只是那周身气息,却让七位公主暗自纳罕——
分明该是准圣初期的威压,此刻竟如凡人般平和,连先天生灵独有的本源波动都敛得干干净净。
大公主红衣霞帔,率先开口:
“吾乃红衣,这是二妹素衣、三妹青衣、四妹蓝衣、五妹紫衣、六妹黄衣、七妹绿衣。
听闻太阴星新生一位道友,俊逸不凡,我等姐妹特来结识,颜道友果然如传闻般,气度卓然。”
颜如玉拱手笑道:
“原来是天庭七位公主,恕吾眼拙,未曾认出,多有怠慢,还望见谅。”
红衣温声道:
“颜道友不必多礼。论修为,道友化形便是准圣,远在我等之上,我等称一声‘道友’,已是托大了。”
二公主素衣亦附和:
“正是,此处并无天庭尊卑,我等只是寻常访客,特意来拜访道友,别无他意。”
三公主青衣性子直率,目光在颜如玉身上转了一圈,忍不住问道:
“只是听闻道友化形便有准圣初期修为,为何此刻感应起来,竟与凡人无异,连半分本源波动都无?”
颜如玉坦然一笑:“哦,公主慧眼,吾将修为封印了。”
“封印了?”
七位公主皆是一愣,对视间满是不解。
前些日子才刚硬顶六圣,将圣人的颜面扫了个干净,如今竟自封修为?
这是嫌自己处境还不够凶险,怕死得不够快吗?
五公主紫衣蹙起眉头:
“颜道友,前些日子才与六圣起了冲突,正是风口浪尖,如今自封修为,就不怕遭遇不测?”
颜如玉拿起桌上的粗陶酒坛,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液清澈,带着淡淡的米香。
他抬手饮下,轻声道: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七位公主面面相觑,皆是茫然:
“这话……是什么意思?”
颜如玉放下酒杯,笑了笑:
“没什么,不过是凡间的一句趣话罢了。”
他没再多解释,七公主也不好追问,只是看着眼前这位封印了修为、安然饮酒的准圣,心中愈发觉得古怪。
说他胆大,他敢直面圣人;
说他谨慎,他偏在险境中自缚手脚,连道场都不设禁制。
这般性情,当真是异于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