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冷汗淋漓,望着帝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咬着牙道:
“吾妖族……当真能不再受量劫折磨?”
“孤一言九鼎。”帝辛颔首。
“好!”陆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一点头,“吾跟你干了!”
“哎呀呀,快起来快起来。”
帝辛脸上瞬间露出笑容,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亲切得仿佛刚才那个要炖了他的人不是自己,“地上多凉啊,小心冻着。”
陆压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前一秒还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下一秒就嘘寒问暖,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讪讪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跟着这位祖宗,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不能安生了。
帝辛看着他憋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正色道:
“去吧,尽快安排好妖族的事,孤过几日来接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宫殿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压望着空荡荡的宫殿,长长地叹了口气,火红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复杂的眼神。
事已至此,只能赌一把了。
为了妖族的存续,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北俱芦洲的瘴气依旧弥漫,只是这座妖气缭绕的宫殿里,已然埋下了一颗即将改变妖族命运的种子。
帝辛离开北俱芦洲十万大山后,身影并未直接返回人皇陵,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东胜神洲的一处秘境。
这秘境名为“潜龙渊”,四周被浓密的阵法笼罩,寻常修士便是站在渊边,也难窥其内部分毫。
渊底深处,幽暗的潭水泛着墨绿色的光泽,水面上漂浮着点点磷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龙气。
帝辛踏水而行,潭水在他脚下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他径直走到渊底一块巨大的玄冰前,玄冰中冻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龙鳞虽黯淡无光,却依旧透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正是当年被镇压于此的黑龙一族余孽,敖玄。
“睡了这么久,也该醒醒了。”
帝辛抬手,指尖一道金光射向玄冰。
金光落在玄冰上,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顺着冰纹蔓延开来。
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咔嚓声不绝于耳。
片刻后,玄冰彻底消融,敖玄庞大的身躯缓缓舒展,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警惕与恨意取代。
当他看清眼前之人时,瞳孔骤然收缩:“是你!”
当年正是帝辛出手,将作乱的黑龙一族镇压,他也被封在此地数千年,日夜受玄冰寒气侵蚀,对帝辛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看来你还记得孤。”
帝辛语气平淡,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帝辛!你这个刽子手!”
敖玄怒吼一声,庞大的龙躯猛地腾起,张开巨口便向帝辛咬去,龙息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周围的潭水。
帝辛身形未动,只是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屏障便挡在了身前。
敖玄的龙首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巨响,却未能撼动分毫,反而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溢出黑色的龙血。
“数千年过去,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实力却没什么长进。”
帝辛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敖玄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他死死盯着帝辛,咬牙道:“你今日来此,是想彻底斩草除根?”
“孤若是想杀你,你以为能活到现在?”
帝辛淡淡道,“孤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敖玄冷笑,“你会给我机会?我黑龙一族落到这般田地,全拜你所赐!”
“此一时彼一时。”
帝辛道,“当年你黑龙一族助纣为虐,扰乱洪荒秩序,孤镇压你们,合情合理。”
“当年孤没杀你,也是为了今天,只要你肯归顺,孤便放你出去,还能助你重振黑龙一族。”
敖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却依旧警惕:
“归顺你?让我像狗一样听你差遣?你休想!”
“归顺与否,全在你。”
帝辛并不强迫,只是缓缓道,“孤知道,你一直想向龙族复仇。”
“当年龙族为了自保,将你黑龙一族推出去当替罪羊,这份仇,你该没忘吧?”
敖玄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恨意更浓。
当年若非四海龙族见风使舵,将黑龙一族献祭出去平息众怒,他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孤可以帮你报仇,让四海龙族付出代价。”
帝辛继续道,“洪荒没那么好,孤带你去个好地方,但前提是,你得听孤的号令。”
敖玄沉默了,帝辛的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
复仇的诱惑太大了,他被困在此地数千年,支撑他活下去的,便是这份不甘与恨意。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敖玄声音沙哑地问道。
“凭孤有这个实力。”
帝辛语气笃定,“洪荒众生在孤眼中,与蝼蚁无异。只要你点头,不出十几年,孤便能让你去一个自由自在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那样的话,你就继续留在这里,等到西游量劫开启,潜龙渊会被量劫波及,届时你这残躯,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敖玄的目光在帝辛脸上逡巡,试图从中看出一丝虚假,却只看到了满满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知道,帝辛说的是实话,以对方的实力,要覆灭四海龙族,并非难事。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