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玉狸奴就是谢氏那赫赫有名的谢公子,还得是咱们公主,眼光就是好。”花娥拿着檀木梳为她从头梳到尾,嘴角都要笑咧了,她对谢展的态度倒与此前截然不同。
那日之后,祈年其实就没有再见过谢展,太子也称病没有出过门,甚至姜媛也改了往日的性子,同她宫中的面首整日吟诗作画。
这宫中的日子忽而变得祥和,反倒让人不习惯起来,甚至夹杂着些许无聊与平淡。
礼部与钦天监都算了时间,公主大婚婚期就定在这月底,可越是临近,她的心也就越乱。
“公主这是王上送来的九翟冠,还有婚服,都有好些个样式。您今日最好都能试一试,选个您欢喜的……”侍奉的宫人双颊膨起喜气洋洋地介绍着,琳琅满目得瞧着让人眼花。
可铜镜中的公主却在发愣,她像在沉思什么。
花娥在旁提醒道:“公主,您要不试一下?”
姜祈年回过神,也许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往日的她受尽磨难,此刻的胜利与幸福才会恍若梦境。
“那就这几个吧。”她漫不经心随手指了几个。
“公主。”花娥蹲在她身前道,“您这是怎得了,这些日子都心不在焉的?”
她转过身来,一本正经问道:“花娥,我要问你一件事,你说这女子成婚后会有何不-同?”
“不同?这……这奴婢也没成过婚啊。”花娥握着檀木梳一事也不知如何答,思索后又道,“不过奴婢瞧过那些成婚的世家女子进宫后的模样。”
“是如何的?”
花娥绘声绘色地讲道:“她们成为一家主母后,个个都是威风凛凛地操持着家事。便是今个儿这家办宴,明个儿去那家走动,为自己的夫君寻得人脉,夫君才能在官场得意。”
“如此辛苦啊?”姜祈年长叹一口气。
“这都是世家女子自幼要学的。”花娥抬头思虑接着道:“还有,还有便是生儿育女啊,有孩子总是热闹些,子嗣绵延才能尽享天伦不是。公主想同谢大人生几个孩子啊?”
“这我倒是没想过。”祈年自语道,“不过我的孩子定是要给她最好的,我就将这无相之术、还有我做仵作时写的笔记全都传授给他们。”
花娥急忙嘘声,差去周边送婚服的宫人才说道:“公主,如今王上赐婚实乃大喜,您怎得方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不吉利的?花娥,那无相之术,可是世间珍宝。”祈年眼中闪亮道。
“是是是。”花娥劝道,“不过公主,王上眼下赏赐给您了皇城最大的府邸,往后您就住在皇城边,少不了要与这些达官贵胄的夫人交际。您之前做仵作的事,还是赶紧忘了才是。”
“我可以帮官府查案啊。”
“您这是糊涂了。”花娥笑着看向她,“您是尊贵的南靖帝姬,谁人敢劳烦您去查案呢?”
“南靖帝姬。”姜祈年念过这四字,忽而眼前清晰起来,看清楚了铜镜中的自己。
什么时候,她的一身青衣换作了金线红裳,就连发髻上戴了十余年的木簪也不知不觉换成了金簪。
她究竟是姜祈年还是祝余?朱唇杏眼间透露的是南靖公主的威严,原来她早已不是清河那个默默无名的小仵作了。
花娥看出她眼中的犹豫,安抚道:“公主,都说世间难得有情人,佳偶天成那可是戏文里才有的,公主眼下又是在担心什么呢?难道,您是不想嫁给谢大人?”
“自然不是。”姜祈年否认,却也说不上什么来,只能微微叹了口气。
花娥说的不错,她还在不满足什么呢?他们逆天而行,救回了父王,更救回了自己,这分明已是个团圆幸福的结局。
可既然嫁给他是幸福的,为何会由着这些难以言表的情绪在心里头乱窜?她不明白,像是陷入了迷茫,迷雾将这一切遮蔽。
“公主,外头的奴才搬来了一箱箱的珍宝古玩,奴婢瞧都是些金鸟玉佛的,就连那装锦衣的衣箱都是金银打造的。”她们的语气欣喜地向上提起。
岁安宫的宫人见闻都兴冲冲跑到院子里头去,他们一个个脸上得意,毕竟眼下宫中人都知王上最疼爱岁安宫的这位公主。
就连前朝留下的鎏金竹节博山炉,王上都舍得放在了她的陪嫁之中。
只是即便如此公主的兴致却不高,有几个嘴碎的宫人提起。
“这些日子王上和各宫娘娘送来贺礼源源不断,怎得不见驸马来送过东西?”
“是啊,那谢家虽是清流,但多少也是大世族,总不至于拿不出像样的聘礼来。”
“可不是,我瞧他都没出现过,该不会是那谢家公子不想娶了?”
“嘴碎的东西,还不赶紧将这些东西搬进去!”花娥在身后怒斥道,她如今倒真有了点管事宫女的样子。
她撇过头,好在公主本就心不在焉,压根没听到这些话,不然定会难过的。
夜里,月光亮的像是白昼,屋内的喜字更是红得令人头疼,她辗转反侧,迟迟难以入睡。
“公主这是怎得了?”花娥点起一盏灯。
她捏着被角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睡不着。”
“公主这可不行,您已经一连好几日都没睡过好觉了。”
祈年撑起身子,乌黑的长发落于胸前,她温和一笑道:“没事的,许是那窗没关严实,吱呀吱呀得总是叫人心烦。”
“没事,奴婢这就去关。”花娥正起身去关窗,谁知一个硕大的黑影忽而从窗边闪过,吓得她叫出声,就连手中的烛台都打翻了。
“怎么了?”姜祈年立刻坐起身子,披上外衣。
“是,是只大狸猫,好大一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