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中的眩晕和刺痛,将全部精神集中到星痕钥上。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感知,而是尝试主动地、细致地去“解析”那片交织区域的能量结构,去寻找那个特殊的“伪平衡点”。
这个过程比单纯的感知要困难百倍。信息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混乱、矛盾、充满毁灭性。星痕钥在他的意志催动下,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甚至透过防护服隐隐透出。他的视野完全被能量的微观世界所取代,无数线条、光点、波纹在疯狂舞动。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被拉伸、切割、又强行缝合。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终于,在无数混乱的线条中,他“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的“空洞”,周围的三种主要能量流在靠近它时会短暂地“绕行”或“中和”,形成一个极其脆弱、转瞬即逝的平静区域。它确实在随着核心脉动而微微漂移,轨迹玄奥难测,但在星痕钥的锁定下,白虹感觉自己能勉强跟上它的节奏。
“找到了……”白虹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它在移动,轨迹……我能大致预测。但时间窗口很短,每次核心脉动间隙,它会出现大约……三到五秒的相对稳定期。”
“三到五秒……”格雷森目光锐利,“足够安装吗,博士?”
马库斯博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如果一切顺利,定位精准,我有把握在五秒内完成信标的物理嵌入和初步能量对接。但前提是,必须有人把我送到那个点附近,并且在我操作期间,保证我周围环境的‘相对’稳定,不能有大的能量冲击或空间扭曲干扰。”
这意味着,必须有人护送博士穿越最后八十米、能量最狂暴、空间最扭曲的地带,并在他操作时充当人肉盾牌和稳定锚。
“我去。”格雷森毫不犹豫。
“不,队长,你需要指挥全局,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威胁。”白虹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的星痕钥能最准确地锁定位置,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和偏转靠近的能量流,为博士创造操作窗口。我去最合适。”
格雷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最终重重点头:“好。‘铁砧’、‘冰牙’、‘夜莺’,你们组成三角防御阵型,在我们进入交织区域后,不惜一切代价抵挡来自外围的能量冲击和可能出现的生物袭击。‘医官’,全力维持白虹和马库斯博士的精神稳定,准备好急救。行动!”
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或煽情。小队迅速调整阵型。白虹将狙击弩背好,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药,然后从马库斯博士手中接过装有信标原型机的箱子,用特制的卡扣固定在胸前。博士则只携带最精密的安装工具和一个微型控制终端。
“跟紧我,博士。无论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不要停,相信我指的方向。”白虹对博士说道。
马库斯博士用力点头,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
白虹深吸一口气,将仅存的精神力全部灌注到星痕钥中。银灰色的微光从他胸口透出,仿佛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能量偏转场。他迈步,踏入了那片光怪陆离、规则破碎的交织区域。
第一步,就仿佛踏入了泥潭。空间的阻力变得诡异,时而像在水中行进般迟滞,时而又像踩在棉花上无处着力。周围那些“编织”的能量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银灰色的锁链如同毒蛇般试图缠绕,暗红色的侵蚀能量团如同眼睛般“注视”着他们,月白色的光丝则发出悲鸣般的震颤。
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规则攻击”。重力时而倍增,时而倒转;温度在极寒与灼热间毫无规律地切换;甚至有一次,白虹感觉自己的左手仿佛要脱离身体,向另一个方向飞去,他不得不拼命集中意志,才强行“固定”住自己的肢体。
“左前方三步,然后立刻右转两步!低头!”白虹嘶哑地指引着,他的“能量视野”在疯狂燃烧精神力,勉强捕捉着那个移动的“伪平衡点”和相对安全的能量路径。
马库斯博士紧咬牙关,机械地执行着指令,他甚至不敢多看周围一眼,生怕自己脆弱的理智被这超越理解的景象彻底摧毁。
“铁砧”等人则在他们身后约十米处,组成了最后的防线。能量冲击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冰牙不断释放冰墙和霜冻领域抵挡,“铁砧”的能量炮怒吼着撕碎一些凝结成形的能量怪物,“夜莺”则在阴影中跳跃,解决掉那些试图从死角靠近的小型扭曲生物。“医官”的精神屏障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但她依旧在竭力维持着。
距离在艰难地缩短。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白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漏气的皮球般飞速流逝,头痛得像是要炸开,喉咙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星痕钥的脉动也变得紊乱,仿佛随时可能失控。
“还有……三十米……”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他们脚下的“地面”——一片由凝固的侵蚀能量和扭曲空间构成的平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数条比之前在污染区外围遇到的更加粗壮、覆盖着厚重骨质甲壳、尖端闪烁着暗红能量的巨型触手,从平台下方猛地刺出!这些触手显然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混乱环境,动作迅捷而精准,直接卷向白虹和马库斯博士!
“小心!”“夜莺”的示警声和触手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