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鼹鼠窝的喧嚣在身后扭曲成模糊的背景噪音。白虹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像一道融入阴影的风,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梭。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但呼吸依旧平稳——多年的狩猎生涯让他早已习惯在高速移动中保持冷静。脑海中不断回放酒馆里的画面:沙狐阴冷的笑容、觉醒者大汉的能量波动、血蜕帮疯子那狂乱的眼神、还有李掌柜仓皇逃窜的背影……所有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结论:鼹鼠窝不能待了,一刻也不能!
他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被跟踪,才悄无声息地接近雷娅他们落脚的地方——一处位于营地边缘、由报废巴士和防水布搭成的简陋窝棚,是白虹用几枚银角子从一个看起来还算老实的老头那里临时租下的。
还没靠近,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太安静了。窝棚里透出的火光稳定,但没有低语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抑着。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铁锈和汗味。
白虹的脚步瞬间停止,身体紧贴在一堵用废旧轮胎垒成的矮墙后。他缓缓吸气,调动起全部感官。视线扫过窝棚入口周围的地面——有新的、不属于他们的杂乱脚印,很浅,试图掩饰,但逃不过猎人的眼睛。窝棚侧后方那片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
被盯上了。而且对方有埋伏。
白虹眼神冷了下来。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像壁虎一样,借助各种障碍物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向侧方移动,绕到了窝棚的背面。这里紧挨着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山,是视野盲区。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布满铁锈的车身上。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压抑的呼吸——不止一个人,而且不是雷娅他们习惯的节奏。
果然,窝棚里已经换人了。雷娅他们呢?被控制了?还是……
白虹的心往下沉了沉,但随即又强行稳住。如果对方已经得手,不会还在这里设伏。更大的可能是,雷娅他们察觉到了危险,先一步转移或者躲藏起来了,而这些埋伏的人是在守株待兔,等自己或者等他们回来。
他必须弄清楚雷娅他们的去向,同时避开埋伏。
目光扫视,窝棚后方靠近垃圾山的地方,有一小片地面似乎被什么东西快速拖拽过,留下一点不明显的痕迹,指向垃圾山深处。是巧合,还是……
白虹不再犹豫,他像猫一样弓起身,利用垃圾堆形成的复杂地形和浓烈的臭味掩护,迅速向那个方向潜去。垃圾山里岔路很多,腐烂物和各种废弃物堆积如山,气味令人作呕。他循着那几乎难以辨认的拖拽痕迹和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艾莉诺身上那种与废土格格不入的淡雅气息(混合了某种植物精油的味道),小心前行。
大约深入了二十几米,在一个由倾倒的旧冰箱和破沙发形成的夹角阴影里,他看到了微弱的光——不是火光,是某种冷光源,被小心地遮挡着。
他发出两声短促的、模仿夜行鼠的轻微“吱吱”声。
阴影里立刻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然后是雷娅压低到极致的声音:“白虹?”
“是我。”白虹闪身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挤着五个人:雷娅、艾莉诺、老烟斗,还有两名伤势较轻的护卫。艾莉诺被护在最里面,脸色在冷光源下更显苍白,紫眸中充满了紧张,但在看到白虹的瞬间,明显亮了一下,松了口气。雷娅手持电矛,挡在最前,老烟斗则握着一把改装的短管火铳,警惕地指着入口。
“怎么回事?”白虹快速问道。
“你走后不久,就有人在附近鬼鬼祟祟地转悠。”雷娅语速很快,“开始只是窥探,后来人多了,试图靠近。我们觉得不对,就从后面挖开了一块松动的车板,从垃圾堆这边转移了。刚躲进来没多久,就听到前面窝棚有动静,应该是有人进去了。”
“是沙狐的人。”白虹言简意赅地把酒馆见闻说了一遍,包括沙狐的敲诈、觉醒者手下、血蜕帮的袭击以及李掌柜商队的逃跑。
听到“觉醒者”和“血蜕帮”,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沙狐的目标肯定是我们。”雷娅咬牙,“那个独眼蝰蛇果然是他的人。我们现在怎么办?硬拼肯定不行。”
白虹看向艾莉诺:“你们之前说南下有要事,具体是去哪里?必须去吗?”
艾莉诺身体微微一颤,紫眸中掠过一丝挣扎和更深重的忧虑,她看向雷娅。雷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下定决心:“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南方的‘晨星庄园’。那里……有一位与艾莉诺小姐母亲家族有旧的学者。小姐的身体……需要他可能知道的一种古老调理方法。这关系到小姐的未来。”她没有说得很具体,但语气表明这非常重要。
晨星庄园……白虹记下了这个名字。他快速思考着:“沙狐在鼹鼠窝势力不小,还有觉醒者。正面冲突我们毫无胜算。躲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垃圾山的臭味能掩盖我们一时,但时间长了,或者对方用猎犬之类的追踪,很快会被发现。”
“你的意思是,必须立刻离开鼹鼠窝?”老烟斗忧心忡忡,“可我们的车……”
“车不能要了,目标太大。”白虹果断道,“徒步走。我知道一条很少人知道的裂隙小路,可以避开鼹鼠窝的主要出口和沙狐可能设卡的地方,直接进入南边的丘陵地带。但是……”他看向艾莉诺和伤员,“这条路不好走,要爬一段陡峭的岩壁,还要穿过一片有‘幽影蝠’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