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首敛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荒野之上,鬼哭似有若无地飘来,时而尖利如婴啼,时而低沉如怨妇泣,缠在耳边挥之不去。
那些绿幽幽的鬼火还在远处摇曳,映得每个人的影子都在地上扭曲抽搐。
孙睿盯着那些阴火,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儿时在乱葬岗撞见的景象突然撞进脑海——也是这样的绿火,一簇簇从坟堆里冒出来,追着他的影子飘,吓得他腿肚子转筋,眼睁睁看着火团越来越近,连哭都忘了。
后来是个挑货郎路过,一把将他抄起来往肩上一甩,疯跑着冲出那片坟地,把吓傻了的他放在老槐树下,粗声粗气地教训:“小娃娃不要往那地方闯!立屍之地,阴魂扎堆呢!你这年纪三盏魂灯不稳,最招邪祟,命丢了是小事,还会连累全家遭祸!”
那话像烙铁似的烫在他心上,从此对鬼神忌讳莫深。
直到后来从军,刀光剑影里杀得多了,心肠硬如铁石,那份敬畏才渐渐压了下去。可此刻,看着旷野里越聚越多的鬼火,他后颈的汗毛还是根根倒竖。
这分明是冤魂化的阴火,是冲他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