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玄奥道意扩散开来。

随之，一道暗金色的光芒自他背后无声升起。

如残阳。

如破碎的天日。

光辉微弱、黯淡，却比烈焰更锋锐，比冰雪更冷厉，比死寂更肃杀。

那是——

破灭之力的具象。

并非毁灭那种冰冷无情的绝灭，而是“万物终局”的终途之意。

所谓破灭，指的是『光落时必有影、日尽处必有灭』。

像所有事物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在缓缓走向的终点。

那一刻，他整个人影像立在残阳尽头，长枪就是那最后一缕将落未落的天光。

“裂渊。”

周子卿轻声开口，声音极轻。

黑铁枪猛然一震，迸发出一声像龙又像雷的沉鸣。

周子卿脚下一踏，雪地凹陷，天地反震，金芒瞬间从他周身炸开！

黑枪断空而下——

一线金光痕瞬间划破风雪，一枪斩成的裂痕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十里外的山脊，虚空直接被撕开，空气从四面八方向裂缝疯狂塌缩。

——如天渊落地。

——如天地当场断成两半。

《大寂灭枪》第一式——

裂渊。

十年前，周子卿以此法破掉天极殿天骄，位列天命榜第一，一击封名。

那时，他只有四十枚道种。

如今，他八十道种齐开、破灭之力凝形、战意贯天，再施此枪——

同样一招，同样的人使出，在不同的时间点，出现了天与地的差距。

方世醒掌势如天压。

周子卿枪光如天裂。

轰！！！

两击相撞，

破灭之力炸开的金光冲天而起，将天空瞬间清空。

云层被彻底抹去，一点云雾都没有留下，让人可以直视九重天之外，这一刻，天空湛蓝得不真实。

原本的大雪，也被这一击冲散，这片天地再无一片雪花。

地面更惨。

十里大地被生生打成了一个巨型的掌印凹陷，层层岩层裸露出来。

半空中，方世醒的身影再度显现。

他上半身已完全龙化，龙鳞密布，甚至连脸颊都被苍青色鳞片覆盖，只差龙角未显。

鲜血从鳞片下渗出，一道道暗红顺着腹部与手臂淌下，滴落半空。

他呼吸剧烈，胸腔快速起伏，喘气声不止。

地面中央，周子卿稳稳站在掌印大坑中心。

银袍破碎成裂口，边缘被他自己的血水染成深色。

他握着黑蛟枪的右手不断轻颤，越握越紧。

显然，方才那一击——他不是毫发无损。

但总体而言，周子卿的情况要好得多。

伤口看上去多，却全是皮肉伤，气息稳定，双眼仍然锐利。

方世醒看着他，浑身的血液狂流。

“……你这个杂碎！”

声音低沉嘶哑，带着龙吼回音。

下一息，他咧开嘴角，露出尖锐的龙齿，脸上龙鳞抖动着：

“今天，老子一定干死你。”

说完，他胸腔猛地鼓起，像是从体内牵引出了什么极其古老的东西。

天地阴影一晃。

有一片虚空被撕开，一个庞然巨影缓缓探出。

那是一条龙骨。

一条巨大、苍白、完整、没有血肉、威压却丝毫不减的——应龙龙骨。

带有双翼，匍匐虚空十余里。

天幕都被它的轮廓遮住一角。

十余里长度，即便站在极远处，那龙骨在天际依然清晰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