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安县下,那是讨不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风雪,越发的大了。
第三日,第四日,再攻。
依旧不成。
无奈,第五日,夏侯谛接受荀瑜的建议,领兵回转,待到明年开春再战。
毕竟。
此次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占了大半个广阳郡,且屠了一城以作威吓,并祭奠了其父与秦操的在天之灵。
这战绩,还算辉煌。
足以震慑诸蛟与其它,蠢蠢欲动的势力。
“退兵了?”
“我怎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呢。”
“还有,刘……号苍角,被揍的那么惨?都快只剩两城了?”
顾墨微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事实正如顾墨预料的一般。
夏侯谛回转是假。
趁其不备,防御松懈时,再次攻城掠地,才是真。
固安县,沦陷了。
至于原因,也简单。
还是那老一套,先搞点灾民弄到城下。
刘文印心软,哪见得了这些。
分分钟,就让古驹接进城了,并且妥善给安置了。
当然,刘文印也不是没长心眼,好好盘查了一番,确定是没有兵卒入城。
可夏侯谛,也不傻。
就没在第一批灾民里,混入士卒。
可接下来。
还有第二、第三、第五、第九等等诸多灾民。
你次次盘查?次次都能那般仔细?
此乃,阳谋。
“这哪来如此多的灾民?”
刘文印拿起文书,眉头微皱,心中陡然生疑。
可是这一点,荀瑜又怎会没有预料。
屠的那一城,就是引子。
“说是,夏侯军屠城,人太多了,杀……杀不过来,所以逃出来不少。”梅士骥如此说道。
“杀不过来?”
刘文印闻言惊愕,随后就是如水一般的平静沉默。
许久。许久。
“人命,可有贵贱乎?”刘文印忽的仰天发出一声长叹,叹声哀怨至极。
“想必……大概……可能……是有的吧。”
梅士骥回忆曾经屈辱的一幕幕,不由支支吾吾的说道。
如今天下。
儒家,有八大学宫和七十二座学院,遍布天下。
道教,有三十六洞天,个个灵气充沛。
佛门,有一百零八净土与佛国,信佛者,遍布诸天。
而除三教之外,还有诸子百家,还有妖族、魔族、域外天魔等等等,诸多势力林立。
而在它们之下。
还有大氏族,大教派,它们将为数不多的资源,再次瓜分。
凡尘生灵,那是什么?
是蝼蚁。
是可以肆意收割的货物与血食。
可这,就是大多数芸芸众生的命啊。
想当初。
梅士骥不过也是芸芸众生的一员,若非遇到顾墨,若非《弟子规》,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望跳出蝼蚁之列。
“古人云:人有高低,命有贵贱,哎!”晏叔平发出一声长叹。
读书越多,反而越发的迷惘。
这句话,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呵,可古人还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都是一条命,谁又比谁高贵呢?”陈十一双手环抱于胸,冷冷笑道。
他陈十一,从不信命。
“行啦,行啦,别吵了。”
刘文印被他们几个,吵的有些头痛。
他只是发出一声感叹而已,未曾居然引来这几个少年,如此之深的感触。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如何安顿好那些灾民。”
“都出去吧。”
刘文印将众人赶了出去,重重叹了口气后,再次批复起了公文。
没过几日。
固安县,沦陷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古驹身受重伤,差点身死。
不过,好在士卒拼死相助,倒是侥幸逃了出来。
怎么做到的?
自然是里应外合,攻其不备。
这一次,未曾有任何准备,防守松懈的固安县,瞬间就被下城。
“区区一座小城,居然阻挡我精锐大军,足足近半月,并战陨两名将领,真该死啊!”夏侯谛怒焰滔天。
自他征战起,可从未有过如此之高的战损。
这简直,远超其预料。
“屠……”夏侯谛大口一张,便欲兑现其当初的承诺。
“主公,不可。”
荀瑜与几名谋士,一同站出来劝谏。
“这刘文印颇有声望,且爱民如子,主公若是屠其麾下民众,当与其结为死仇也。”荀瑜如此说道。
“屠一城,可为立威。再屠城,当为暴虐,万万不可啊。”刘斓规劝道。
“主公如今该做的,当是安抚民心,休整兵戈,毕竟马上年至了。”贾肃说道。
夏侯谛闻言,微微作沉思状。
“那便,依尔等吧。”夏侯谛点头接受。
众谋士闻言,不由松了口气。
第二日。
刘文印就早早的守在书铺门口,等待着开门。
踱步。踱步。踱步。
即使不断的来回走动,依旧难掩刘文印心中的紧迫与危机。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好了。
可为何,还是功亏一篑?
“哎呦,县尊这么早啊?”苟且打开大门,立刻就被吓了一跳,都快成一尊雪人,这待的时间可不短。
这可是冬天啊。
还下着雪呢。
虽然说修行者,不惧寒暑。
可是,能在房间里呆着、火炉烤着、小火锅吃着、美酒喝着、黄书看着,这不比在冰天雪地里,吹风淋雪,香嘛?
哎呀。
这不对啊。
我为何,会生出这种心态,想法来?
当初在死人窟,以老鼠为食,以鲜血为水,一样可以过。
都怪,顾小子。
这待遇太好了,都消磨我的斗志了。
怪他,怪他!
苟且打开大门,放刘文印进来,随后蹲到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