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久。不管参战的棋手愿不愿意,都担心第三者从旁当参谋,若有怀疑,事情就会闹大。当然棋手之间也存在职业道德和礼节的问题。中途暂停尚且如此,面对对弈者就更不用说了,必须慎之又慎,不能随意评头品足。一旦破例,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名人晚年,十多年里只比赛了三盘。三次交锋,名人都中途患病。第一盘之后就生病了。第三盘之后便与世长辞。三盘虽都下完,可是由于中途养病,第一盘花了两个月,第二盘花了四个月,第三盘告别赛更长,竟达七个月之久。
第二盘是在告别赛前五年,即昭和八年同吴清源五段的对局。中盘下到一百五十手左右,局面微妙,却也看得出来白子处境不妙。这时名人走白160的绝着,胜了两目。风传这一出手不凡的绝着是名人的弟子前田六段想出来的。不知是真是假。后来这位弟子否认了。这盘棋花了四个月。这期间,名人的弟子们大概也曾研究过这盘棋,发现了这白160吧。正因为这是绝着,可能是弟子对名人说的,也可能是名人自己想出来的。除了名人及其弟子以外,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另外,第一盘是日本棋院同棋正社在大正十五年举行的对抗赛,双方的统帅——名人和雁金七段率先上阵交锋,鏖战两个月。这期间日本棋院也好,棋正社也罢,他们肯定都积极研究过这盘棋,但是有没有给自己一方的统帅提供意见,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想大概是没有人从旁当参谋吧。从名人的为人来看,他自己不谋求这种事,也不会让旁人进言。名人的棋风无可非议。
然而第三盘告别赛,由于名人生病中断,有人风传名人好像有什么企图。我自始至终都在旁观战,听到这些传闻,感到愕然。
休息三个月之后,在伊东续弈的头一天,大竹七段下最初一手,费了两百一十一分钟,即经过三个半小时的长考,使工作人员也为之瞠目。从上午十时半开始思考,其中有一小时午饭休息。秋阳西斜,棋盘上方亮起了电灯。差二十分三点,好不容易才下出黑101。
“在这种地方跳,一分钟就可以了,可是……真迟钝啊,太优柔寡断了。”七段微红着脸笑了,“到底要这样跳还是爬,我思考了三个半小时也……”
名人苦笑,没有作答。
正如七段所说,黑101下在连我们都知道的地方。棋局已经进入收官阶段,是黑子应该侵入右下角白模样的时候了,黑101只能落在这好点上。除了跳到“18·十三”的101位之外,还有一手“18·十二”爬,即使犹豫不决,其变化也可以料到。
大竹七段为什么不早下这一着呢?我作为观战者,也等得不耐烦,觉着有点奇怪,最后产生了疑窦。他分明是故意不下嘛,他是怄气还是耍花招呢?这样胡乱猜疑也是有理由的。就是说,这盘棋中途暂停休息了三个月,这期间难道大竹七段自己没有充分研究过吗?下到101之前,眼看着就要形成细棋。虽然可以判断出收官还会有变化,却算不到终局吧。排列几套下法,也确定不下来,也许是研究没有结果。尽管如此,这么重要的棋,休息期间七段也不会不研究吧。黑101经过了三个月的长久思考。他佯装现在才思考了三个半小时,这是不是休息时间进行了研究的伪装呢?不仅是我,连工作人员也怀疑七段思考时间过长,觉得厌恶。七段离席的时候,连名人也嘟哝了一句:
“很有耐性啊!”
倘是练习,还情有可原,而这是决胜的对局。名人说对手的事还前所未有。
同名人和大竹七段关系都很密切的安永四段却说:
“看样子这盘棋封棋期间,不论是名人还是大竹,都没有作过研究。大竹也是个性格上有怪癖的人,因此名人生病期间,他也不愿意研究。”说不定情况就是这样。
在三个半小时里,大竹七段不仅思考了黑101,而且努力把心思拉回到已离开三个月的围棋上来,似乎是想尽量掌握全局的形势和今后的下法。
名人 十二
所谓封盘,也是名人第一次经历的规则。第二天继续对弈,从红叶馆的保险柜里把信封拿出来,在日本棋院的干事也在场的情况下,当着对弈者的面,确认封印,昨日在纸上记下封盘最后一手的棋手,先让对手看了棋谱,随后在棋盘上摆放了这一手。在箱根或伊东的旅馆里,反复进行了同样的规定做法。就是说,不让对手看中途暂停的一应手,就是封盘。
没下完的棋,由黑子中途暂停,这是传统的习惯,是对高手的礼让。这样一来,对高手有利。最近为了防止出现这种不公平的现象,改变了做法,比如谈定下到傍晚五点,时间一到,轮到谁下就由谁来中途暂停。后来为了进一步推行这种做法,想出了中途封盘这一招。将棋最早使用这种封盘办法,其后围棋也效法了。这种规则是为了尽可能减少不合理的现象,最后才采用的。所谓不合理现象就是看了对手的子,自己接着下的子就可以慢慢考虑,直到续弈那天;而且不管相隔一天还是几天,都不计算在限时之内。
一切全限制在几条规则之中。棋道的风雅已经衰落,尊敬长辈的传统已经丧失,彼此的人格也不受尊重了。名人一生中最后一盘棋,受到了当今合理主义的折磨。就以棋道来说吧,日本和东方自古以来的美德也不复存在,一切的一切都依靠精打细算和规则办事。左右棋手生活的晋级,也是根据细微的分数制度,只要胜了就行。这种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