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坐着。
他再次出门。下楼。单元门口就有一条老旧的长椅,正好处于阳光照射之下,旁边有一棵枝叶稀疏的小树投下些许阴影。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有几个老人在远处活动,没人注意他。他慢慢地走过去,像靠近什么危险物品一样,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长椅的最边缘。身体僵硬,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他身上,带来真实的暖意,甚至有些灼热。微风吹过,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模糊的谈话声。他就这样僵硬地坐着,度秒如年,感觉自己像个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可疑分子。
一分钟,两分钟……他强迫自己保持坐姿,而不是立刻逃回楼上。他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阳光照在地面瓷砖上的反光、蚂蚁在椅脚边爬行的路线、远处下棋老人偶尔传来的一声响亮的落子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迫的“无聊”感笼罩了他。没有外部刺激输入,大脑只能处理这些极其微弱、缓慢的感官信息。起初极其难熬,但渐渐地,在这种极度的“无聊”中,某种紧绷的东西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丝。颈椎的疼痛依然存在,但在阳光下,似乎没有那么尖锐了。
就在他试图数到第十一分钟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小区侧门外的街道对面。
那里,临街的一排商铺中,夹着一个不太起眼的门脸。灰色的墙壁,深色的木质大门,门上挂着一个古旧的牌匾,上面写着几个褪色的毛笔字:
【清河社区图书馆】
【免费开放 安静阅览】
图书馆?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因“无聊”而略显平静的心湖。
一个都是书的地方。一个需要保持安静的地方。一个……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强烈光线和噪音的地方?一个可能……不需要与人进行复杂社交的地方?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似乎……比超市、比泳池、比广场、甚至比楼下这张暴露的长椅,都更像一个可能的、适合他的“避难所”。
他想象着里面: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安静的人们,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没有促销员的叫卖,没有孩子的哭闹,没有邻居的敲墙声,也没有需要他回应的对话。
那里只有书,和沉默。
而沉默,是他最熟悉的状态。
这个发现,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功率极小、却方向明确的小灯。它没有要求他立刻变得活力四射,没有要求他与人畅谈,只是提供了一个“存在”的可能性。
阳光依旧晒得他发烫。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向那个图书馆,而是低着头,快步走回了单元门洞的阴影里。
但那个名字,【清河社区图书馆】,像一句悄然的邀请,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屋里依旧安静,但似乎不再那么空荡。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砖头”手机,又看了一眼窗外。
也许……明天?
也许可以去那个图书馆……看看?
就只是……进去,找个角落,坐下来?
甚至不需要看书,只是感受一下那里的……寂静?
这个念头,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向往的平静。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那张印着颈部操的A4纸空白处,极其缓慢地、笨拙地,写下了几个字:
【社区图书馆?】
然后,在这行字下面,又画了一个小小的、代表疑问的问号。
这个问号,似乎不仅仅是在询问地址或开放时间。
更像是在询问自己。
一夜过去,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他脸上。他缓缓睁开眼,恍惚间还以为自己仍在梦里。但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张写着“社区图书馆?”的A4纸上。心中那一丝对图书馆的向往,在这新的一天里愈发强烈。
他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门前再次看了眼那个写着疑问的纸条,深吸一口气,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的心都在微微颤抖,既期待又紧张。
终于,他站在了图书馆的门口。那扇深色的木质大门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他犹豫了一下,缓缓推开了门。一股淡淡的书墨香扑面而来,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目光在一排排书架间游移,仿佛置身于一个神秘的知识殿堂。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感受着这份寂静,心中的那份不安也渐渐消散。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宁静中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你好,需要我帮忙找书吗?”他抬起头,看到一位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女孩便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看着她在书架间轻盈地穿梭,整理着书籍。
之后的几天,他每天都会来图书馆,每次都能看到那个女孩。渐渐地,他们开始有了一些简单的交流。女孩会给他推荐一些书籍,他也会认真倾听。在女孩的影响下,他开始尝试阅读一些不同类型的书籍,内心的世界也变得更加开阔。
一天,图书馆闭馆后,女孩叫住了他。“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你看起来总是有些孤独。”女孩真诚地说,“希望这里能成为你心灵的港湾。”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自己的改变,她都看在眼里。从那以后,图书馆于他而言,不再只是寂静的避难所,更有了一份温暖的陪伴。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和女孩的交流越来越多,关系也愈发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