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快速问:“这个……怎么卖?”
大妈瞥了他一眼,语速极快地回答:“八块一斤。”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补充道,“小伙子,买点呗?今天的姜好,炒菜去腥最好了。”
“哦……哦。”梁承泽被这直接的推销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胡乱地点点头,“那……来一点。”
“好嘞!”大妈顺手拿起一块不小的姜,就要过秤。
“等等!”梁承泽赶紧说,“少、少一点……我一个人吃。”
大妈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无语,但还是掰下一小块,称了称,“三块五。”
梁承泽付了钱,接过那个小小的、装着姜的塑料袋,像完成了一个重大任务,松了口气。大蒜的购买过程也类似,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摊位。
接下来是豆腐。他在一个豆制品摊位前,看着方方正正的白豆腐、油豆腐、香干…… again,陷入了轻微的选择困难。最终指了指最普通的白豆腐,伸出两根手指,示意要两块。全程几乎没说话,付钱,拿货,走人。
现在,清单上就剩下最后一项,也是最令他不安的一项:鱼。
他走向水产区。那里的腥气更加浓重,地面湿漉漉的,混合着血水和冰碴。一个个硕大的塑料盆里,各种鱼虾在有限的水域里游动或挣扎。
他在一个卖活鱼的摊位前停下。巨大的红色塑料盆里,几条硕大的青鱼和草鱼正在缓慢地游动,鳃盖一张一合,尾巴有力地摆动,溅起细小的水花。
梁承泽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活鱼。它们在盆里的游动,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与超市里那些被处理干净、躺在冰块上的鱼片完全不同。
他看得有些出神。摊主,一个围着橡胶围裙、手上沾满鳞片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热情地问:“老板,来条鱼?刚送来的,新鲜着呢!”
梁承泽回过神,迟疑地点点头,指了指其中一条看起来稍微小一点的草鱼。
“好眼光!”摊主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他拿起一个巨大的网兜,动作娴熟地一捞,精准地将那条鱼网住,提溜出水面!
鱼儿离开水,立刻开始了疯狂而激烈的挣扎!尾巴拼命甩动,身体剧烈扭动,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水珠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生命反抗,让梁承泽看得目瞪口呆,心脏也跟着那挣扎的节奏砰砰直跳。
摊主却司空见惯,手法利落地将鱼重重摔在案板上!鱼被摔得暂时停止了挣扎,但鳃盖仍在急促开合。
紧接着,摊主拿起一根厚重的木棍,照着鱼头——
“砰!”一声闷响。
鱼彻底不动了。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甚至有些残忍的美。
梁承泽看得心惊肉跳,胃里微微有些不适。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食物并非生来就是盘中餐,它们来自如此鲜活的生命,而获取它们的过程,带着如此原始和暴力的色彩。
摊主开始刮鳞、剖腹、清理内脏。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梁承泽下意识地拿出手机——他想记录下这震撼的一幕,或者至少,拍下这条鱼最后鲜活的样子,像平时刷短视频看到那些新奇事物一样。
他举起手机,对准案板上正在被处理的鱼,手指习惯性地想要放大画面,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进行那个虚拟的“放大”动作的瞬间——
旁边另一个水盆里,一条刚被捞起、还没被处理的鲤鱼,用尽最后的生命力,猛地一个打挺,巨大的尾巴奋力一甩!
“啪!”
一记响亮而湿润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正全神贯注盯着手机屏幕的梁承泽的侧脸上!
冰凉的、带着浓烈腥味的池水,混合着鱼身上的黏液,瞬间糊了他半边脸!眼镜片上都是飞溅的水珠!
梁承泽完全懵了!
他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冲击),鼻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鱼腥味。眼镜片模糊不清,整个世界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腥咸的水汽。
摊主和周围几个看到这一幕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哎哟!这鱼还认生啊!”摊主一边刮鳞一边打趣道,手上的动作都没停。
“小伙子,第一次来吧?离远点看嘛!”旁边一个大妈笑着提醒。
梁承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巨大的窘迫和羞耻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手机,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和眼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居然……想用手机“放大”一条真实的、垂死挣扎的鱼?
他居然……被一条鱼扇了耳光?
这比他任何一次线上社交失败都要尴尬一万倍!这是物理意义上的、带着羞辱性质的打击!
摊主很快处理好了鱼,装进黑色塑料袋,递给他,脸上还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好了,老板,十五块。”
梁承泽几乎是抢过袋子,扔下钱,低着头,在一片善意的(在他听来是嘲笑的)笑声中,狼狈不堪地冲出了水产区,甚至忘了找零。
他一手提着装有姜蒜豆腐的袋子,一手提着那条用生命给了他一下的鱼,脸上和眼镜上还残留着腥湿的痕迹,逃也似的离开了菜市场。
重新站在相对安静的街道上,阳光照着他通红而狼狈的脸,他才稍稍喘过气来。
心跳依然很快,脸上的刺痛感和腥味依旧清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喧闹无比的菜市场入口,仿佛刚刚从一个原始部落逃离出来。
这次采购,完成了,又没完全完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