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型的具体食物,而不是屏幕上那些经过滤镜美化的、虚无缥缈的影像。
时间一点点过去,香气越来越浓郁,从一丝一缕,变得充盈整个房间,甚至盖过了原本房间里若有若无的外卖盒和电子产品的味道。这香气是温暖的,有质感的,像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他因戒断手机而产生的焦躁。
一个半小时后,他关掉火。没有急着揭开锅盖,让它在余温中再焖一会儿。
他再次打开抽屉,拿出手机。这一次,动作从容了一些。他没有点开任何推送,而是打开了相机,对准了那锅依旧在微微吐着细泡的汤。他拍了一张照片,没有加任何滤镜,甚至能看清汤面上因为摇晃而泛起的、金黄色的油星,和已经炖得近乎透明的萝卜。
他打开那个几乎快要长草的微信朋友圈,手指在编辑框上停顿了很久。
过去,他的朋友圈要么是公司要求转发的广告链接,要么是深夜emo时设置的“仅自己可见”的牢骚,要么就是偶尔在某个网红地点打卡的、精心挑选角度的照片,带着某种表演性的“生活很好”。
这一次,他该配什么文字?
“第一次煲汤,成功!”——太像邀功,而且算成功吗?他自己还没尝。
“治愈系晚餐”——太矫情,像在模仿那些博主。
“《人类重连计划》阶段性成果”——太像工作汇报。
他删删改改,最终,只打出了三个字,配上了那张原图:
“会烫。”
点击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拿起碗勺。小心翼翼地揭开锅盖,更大的、更饱满的蒸汽团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摘下眼镜,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道,出乎意料地……平凡。
盐放得似乎有点少,味道偏淡。排骨的肉香有了,但不如想象中浓郁。萝卜很软,入口即化,带着自身的清甜。它绝对比不上那些高档餐厅里精心熬制的老火靓汤,甚至可能比不上公司楼下快餐店免费赠送的例汤那般“够味”。
但是,就是这口平淡的、甚至有些瑕疵的汤,却让他的舌尖,他的胃,乃至他整个身体,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反馈。
没有点赞,没有评论,没有背景音乐,没有滤镜。只有食物本身的味道,和烹饪者笨拙的、真实的劳动成果。这种滋味,不刺激,不取悦,只是存在着,温暖而踏实。
他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喝着,吃着软烂的萝卜和脱骨的排骨。额头上因为蒸汽和热汤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锅里的蒸汽一样,从他身体内部慢慢升腾、扩散。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朋友圈的提示。有几个点赞,一条同事评论:“哇,泽哥厉害啊,自己做饭了!”一条母亲评论:“看着不错,下次记得放两粒八角更香。”
他瞥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笼罩着他。他发现,自己并不像以前那样,急切地渴望得到外界的反馈和认可。
这锅汤的滋味,以及烹制过程中那漫长而专注的等待,本身已经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自足的世界。这个世界,算法无法计算,推送无法抵达,点赞无法衡量。
它只属于他自己。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编织着另一张数字化的、喧嚣的网。而在这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只有一碗汤,一个出汗的男人,和一片在二维码之外、终于被重新寻回的、沉默而温暖的现实。
他知道,距离“治愈”还远,颈椎的疼痛明天依旧会准时到来,工作的压力也不会消失。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碗由他亲手缔造的、平淡无奇的汤里,他触摸到了一种比手机推送更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
那是一种,名为“生活本身”的,笨拙而坚实的温度。
喝完汤,梁承泽收拾好碗筷,坐在床边。
他望着窗外繁华却又陌生的城市夜景,心中的平静仍未散去。这时,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好友发来的消息:“看你朋友圈,真不像你啊,居然自己煲汤了。
”他笑了笑,开始认真地回复好友,分享着煲汤的过程和感受。
接下来的日子,梁承泽继续着他的《人类重连计划》。
他不再那么依赖手机,有时间就会在厨房尝试新的菜品。每次做好一道菜,他都会拍照发朋友圈,记录自己的成长。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和朋友们的交流多了起来,不再只是点赞和表情包。
体检报告上的数据也开始有了好转,颈椎的酸胀感也减轻了。
他知道,这锅汤只是一个开始,他正在重新找回生活的温度,与真实的世界建立更紧密的连接。
一个周末,梁承泽收到母亲打来的电话,说要来看看他。挂了电话,他决定用自己新学的厨艺好好招待母亲。他去菜市场精心挑选了新鲜的食材,回家后就开始忙碌起来。
母亲到的时候,梁承泽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母亲看着满桌的菜,眼里满是惊喜和欣慰。她尝了一口菜,笑着说:“泽泽,你手艺进步很大啊。”
吃饭的时候,梁承泽和母亲聊起了自己的《人类重连计划》,还有煲汤的经历。母亲听着,温柔地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生活本来就是要自己去体验。”
饭后,母亲帮他收拾厨房,两人有说有笑。
梁承泽看着母亲,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总是沉迷在虚拟世界,忽略了身边真正重要的人。
从那以后,梁承泽更加坚定地继续着他的计划,不仅厨艺越来越好,还开始参
